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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棲真点了点头,“衡山金姥姥罗紫烟,在剑仙之中也是能为高绝的。”
“是啊,她是转劫重生的修士,前生姓金,故號金姥姥。”罗新淡淡地说道,“虽是我的女儿,修行岁月却已有几百年,只是为了飞升正果,这才转世一遭罢了。”
“她是为飞升正果转劫而来,並不欲沾染世事,我又怎好因此去牵连到她?我是罗紫烟的父亲,不是女剑仙的父亲,她给过我別的,可我却不能拿。”
提到罗紫烟,罗新眉宇也柔和许多,“我只是一个凡人,便该只做一个凡人,只有这枚玉珏,是她幼时做了给我的,我便始终带著了。”
“既是如此,为何不等待帮手呢?”袁棲真仍是不解,便像孟孤雁一般,多邀几个帮手,岂不是更有致胜的把握吗?
“那些人家底俱在重庆,退无可退,又有孟孤雁应许,虎威鏢局偌大的声名兜底,自然肯拼死一战了。”罗新低低地嘆道。
“罗某虽有薄名,却只在一隅响亮,出了湖南,却有几个在乎?苗疆又凶险异常,任谁都没有把握,如何能说动那些人捨生忘死?”
罗新轻轻笑著,似是毫不在意,“我等了几日,实在等不下去,只得自己去了。”
“我能等,可这些苗人还能等吗?”
“既是如此,为何要来呢?”袁棲真摇了摇头,捧起几案上的玉露茶水,轻轻饮了一口。
一股清冽之感入口而来,舌上只觉清幽甘甜,似山泉涓涓,缓缓流下,通体舒畅。
“既已知晓,为何不来?”罗新反问了他一句,面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我不是大侠吗?”
袁棲真放下茶杯,定定地望著罗新,过了许久,忽然一嘆。
苗疆山势复杂,耳目眾多,苗寨之中更是戒备森严,难以潜入,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杀掉那些威慑诸苗的妖人,还是杀掉炼有飞剑的妖人,分明是步步危机,十死无生。
袁棲真此时手上握有飞剑,尚且不敢如此尝试,更何况是罗新这样一个凡俗武夫?
虽是说的轻描淡写,其中的艰难险恶,袁棲真却可想而知。
罗新也不会不知,可他来了,做了,也成了。
袁棲真默然良久,拱手一礼,真心实意地称道,“阁下高义。”
他自然知晓,罗新的女儿罗紫烟乃是一位神通广大,又善前知的剑仙,罗新若是安稳躲在善化,终生无忧无灾,只有享不完的太平清福。
可罗新却是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甘愿远赴他省,仗义出手,更是不惜在僻远苗疆拋却生死,只是为了一个於心不忍,这样的节义,实在值得他敬佩。
罗新却是笑了一笑,“我是大侠,却也只是被人喊出来的大侠。”
“紫烟能为高绝,又擅卜算,不少能人异士求见,她不胜其烦,躲著不见,他们便对我恭恭敬敬,善化一域平稳安定,人们都道是我的功劳,纷纷称我一声大侠。”
罗新將手自指,面上满是讥讽笑意,“可我是什么?没有紫烟之前,我不过是一个稍有武艺,终日只知斗鸡走狗的紈絝之人罢了,我只有爭名斗气,恃强肆意,我算什么侠?”
“他们恭维我,称讚我,討好我,那么多飞天遁地的能人异士在我面前低声下气,我自然是享受、快意、狂喜,我觉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隨心所欲!”
“可我惶恐。”罗新低低地嘆道。
“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我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我也知道,自己该去做些什么。”
“因著那些人的事情,紫烟已被我拖累不少,我不能再让她分心受累。”
“可我是罗新,既然知晓,我便不能放下,所以我要来,我也只能什么都不带,悄悄过来。”
“即便身死?”袁棲真缓缓问道。
“即便身死。”罗新喃喃地说道,面容上满是平和与坦然。
“我自然配不上一个侠字,可当听见別人如此称我的那一刻,我便不能辜负它了。”
袁棲真笑著说道,“此心此举,阁下便是真正的大侠。”
“只是一个不欺心罢了。”罗新莞尔,“凭君抚剑却迟疑,自顾平生心不欺。”
“我何尝不惶恐,不畏惧,不退缩?可我不能心安。小友,我便是那个冯燕,当日我是劝你,却也是自劝。”
他定定地望著袁棲真,目光中满是欣喜和讚许。“小友如今,可以安心了吗?”
袁棲真想了一想,轻轻点了点头。
“我想也是。”罗新笑著说道,“很好,很好。”
“罗大侠又为何到了此处?”袁棲真仍是疑惑。
“妖人危害苗寨太甚,我將他们除去后,苗人感念恩情,便將我做了苗寨的首领。”罗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本欲拒绝,可又想到汉苗两家自古爭斗不休,正好借著这个机会,使双方稍稍稳定下来。”
“秭归有个甄先生做的不错,罗大侠可以去见见。”袁棲真点点头,当即说道。
“我知晓他,我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再续前盟,使秭归市集重新开启的。”罗新微笑说道,忽地又对他挤了挤眼睛,“多喊几声大侠来,我爱听。”
袁棲真失笑,却是好奇问道,“罗大侠既然知晓罗紫烟转劫重来,只是暂存名分,又是活了数百年的修士,却是如何相处呢?”
罗新面上现出淡淡笑意,“我不管她如何去想,她既然称我一声父亲,便是我的女儿,我只当自己亲人待她便是。”
两人正在说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响,罗新讶异,让人揭开帘布,便见苗人们押著几个汉人走来,最前方是一个面色急得通红的孩童,跳著脚大声叱骂著周围的苗人。
袁棲真哑然失笑,他却是將这事忘了,对罗新解释了一下缘由,他隨即走下马车,向著那个孩童招了招手。
那孩童见著袁棲真的身影,眼中顿时闪起亮光,也顾不上再同苗人爭吵,径直向著他衝来,一把扑到袁棲真怀里。
“我,我回来见不著你,还以为,还以为……你被他们给害了……”元儿呜呜地哭著,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袁棲真笑著拍了拍他的脑袋,轻轻安慰几句,元儿哭的却是更凶了。
罗新被两个苗人抬下,见著袁棲真的样子,面上露出了由衷的微笑,笑意是欣喜,也是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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