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百年蛊毒困剑楼,金瞳妙手解千愁(6K5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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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深处,又隱隱升起一丝不安来。
自己今日,本是想借著论道由头,探一探这小子口风,看看他对漱冰究竟是何心意。
可兜兜转转,怎的就变成了眼下这般……
二人要在这洞府之中,坦诚相对,为自己疗伤治病的局面?
这要是让漱冰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怕不是要祭起幽冥黑雾,亲手將这烟雨剑楼给拆了?
想到此处,温静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脑中一片混乱。
她瞧了瞧水汽氤氳的温泉,又瞧了瞧陈墨背影。
罢了!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左右不过一副皮囊,百年之后,亦是黄土一抔。
若能换得一线生机,些许顏面,又算得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素手轻抬,腰间鸞带,便悄然滑落。
紧接著,是素白长裙。
一层层,一件件……
褪下衣衫,整整齐齐叠放在池边白玉石上。
那身段儿,真箇是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
任是哪位丹青国手,也难描其万一。
虽已活过百载春秋,肌肤却依旧紧致如少女,莹白胜雪。
尤其是那巍峨耸峙之物,挺拔得不似话。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这竟是一位执掌剑楼一甲子的宗师所拥有的身子?
温静顏强忍著心头羞意,迈开莲步,缓缓走入池中。
温热泉水,漫过脚踝,小腿……最终將她整个身子都浸润其中。
水雾更浓了。
她这才感觉心安了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我好了。”温静顏轻声说道。
背对著她的陈墨,这才缓缓转过身来,迈步走入池中。
泉水浸湿玄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身材。
他在距离温静顏三尺开外的地方停下,隔著浓浓水雾,再次拱手。
“多有得罪了。”
说完,他便盘膝坐下,只露出胸膛以上的部分在水面。
“请楼主先行运转功法,平心静气,守住灵台清明。”
温静顏依言而行,闭上双目,缓缓催动起《烟雨化剑诀》。
待她气息平稳之后,陈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楼主,我要开始了。”
话音未落,温静顏只觉一股温热力道,隔著水波,轻轻覆上自己的丹田之处。
温静顏险些乱了心神,连忙收敛神识。
一股堂皇的浩然正气,便从掌心之中,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內。
正气一入体,温静顏体內盘踞已久的阴寒蛊毒。
立时疯狂地激盪起来,想要反抗,想要逃窜。
“噗!”温静顏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当即喷出。
就在此时,陈墨的另一只手,又轻轻拍在她的身前。
入手之处,滑腻温润,绝妙无比。
又一股浩然正气渡入,前后夹击,將躁动蛊毒暂时压制下去。
温静顏只觉得浑身一轻,阴寒之气竟被驱散不少。
如此这般,一推一送,一收一放,周而復始。
……
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
陈墨长出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一丝疲惫:
“楼主,正气梳理经络,已然功成。”
“接下来,便是……重中之重了。”
“晚辈要引煞气入体,將那蛊虫逼出。此过程凶险无比,还请楼主……务必守住心神!”
温静顏知道这才是到了性命攸关的节骨眼上。
当下里不敢怠慢,连忙依著陈墨吩咐。
她收束心神,抱元守一,沉声应道:
“我……我预备好了,你……你放手施为便是!”
陈墨闻言,亦是不再多话。
只见他双目虽被布条所蒙,面上神情却是一片肃穆。
他先是暗暗运转起那《九幽怨情窃玉功》,怨情煞在这洞府之內弥散开来。
布置好这一切,他又在心底默念一声:
白姑娘,得罪了!借你煞气一用!
白露蘅早已將视陈墨为再生父母一般的恩人。
听得召唤,哪有不应之理?
当即便毫无保留地將自身精纯煞气,悉数奉上。
只一瞬间,陈墨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好似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上下,都透著凶戾邪煞之气!
只见他並起二指,指尖之上,一缕黑得发紫的煞气盘旋繚绕,凝而不散。
正是幽冥教的无上绝学——《幽冥拘魂手》。
“楼主,忍著些!”陈墨低喝一声。
隨即,手指点向温静顏的眉心、耳窍、鼻窍、口窍……周身七处大穴。
煞气便循著七窍,疯狂涌入体內。
“唔——哦吼吼吼!”
温静顏只觉好似有千百根钢针,同时扎进她的神魂深处。
何等痛苦!
饶是她意志如铁,此刻也忍不住连连痛哼。
“守住心神!”陈墨的暴喝,响彻温静顏的灵台之上。
將她那即將涣散的意识,又给强行拉了回来。
“此乃引蛇出洞之计!”
“那蛊虫察觉到煞气威胁,定会弃了你的神魂,另寻生路!”
“你若此刻心神失守,便会被它趁虚而入,届时你我二人,皆要万劫不復!”
“想想你的百年道行!想想烟雨剑楼!想想……方若云!”
陈墨字字句句,振聋发聵。
温静顏闻言,涣散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光彩。
百年苦修!百年煎熬!
不就是为了今日这一线生机吗?!
她一咬舌尖,剧痛传来,神智为之一清。
当即便强忍著剧痛,运转起《烟雨化剑诀》。
將自身所有心神,都凝聚在丹田气海那一点灵光之上。
就在此时,一条约莫寸许长短,通体漆黑的蛊虫,正尖啸著从神魂深处,一点点地被逼迫出来。
成了!
温静顏心中狂喜无比,紧绷心神也隨之出现鬆动。
剎那间,她体內的庞大真元,循著周身大穴向外宣泄而出。
一时间,整个温泉池子,都沸腾起来。
陈墨却是早有准备,周遭的浓郁真元,被他鯨吞牛饮,尽数吸入体內!
这可是温静顏修行百年的精纯真元。
他只觉得自己的丹田气海,飞快地充盈、扩张!
那颗原本已是圆润无比的金丹,此刻更是光芒大盛。
只见那水雾之中,温静顏的喉头一阵滚动。
好似有什么活物,要从她的嘴里钻出来一般。
陈墨那双眼之下,金光大盛。
麒麟本源精血所化的黄金瞳,瞬间燃烧起来。
厚厚布条,浓浓水雾,在他眼中,皆如无物。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条漆黑蛊虫,已然爬到她的喉咙口。
“想逃?哼!”
陈墨身形一晃,已然欺近温静顏身前。
他右手二指併拢,毫不犹豫地探入微微张开的檀口之中。
手指滑过香舌,双指发力,向外一抽。
一条不住扭动的狰狞蛊虫,便被他稳稳地夹在指尖。
“呃……”温静顏只觉得喉间一阵噁心。
紧接著,便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感,传遍四肢百骸。
那盘踞在她体內百年,日夜折磨著她的跗骨之蛆,终於被取出来了!
陈墨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等邪物,生命力最是顽强,若不將其彻底湮灭,恐生后患。
他左手掐诀,口中低喝一声:“敕!天衡御雷剑诀!”
一道金色雷光,自他指尖迸发而出,正是天衡宗的无上雷法。
“噼啪!”
还在疯狂挣扎的逆溯蛊,便被煌煌天雷给劈成一缕青烟。
做完这一切,陈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温静顏,却已是彻底虚脱了。
她浑身香汗淋漓,嘴角边还掛著一缕银丝。
双腿叉成西洋麦克唐纳汉堡牌匾般的姿势,半瘫在池水之中。
陈墨低头瞧了瞧她,沉声问道:“楼主,感觉好些了么?”
温静顏缓缓睁开凤目,过了好半晌,才慢慢说道:“好……好多了……”
“只是……只是总觉得,体內似乎还有些许阴寒之气,未能尽除……”
她喘息著,声音沙哑虚弱。
陈墨闻言,眉头微皱。
他凝神向温静顏体內望去。
遮挡视线的布条,於黄金瞳而言,形同虚设。
池水中那具绝伦胴体,连同其体內经脉流转,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眼前。
只见她体內大部分蛊毒,確已被清除乾净。
但在一些极为幽深的经脉窍穴之中,却依旧残留著纤细的黑色毒线。
这些残留之物,虽已无伤大雅。
但若不儘早根除,日后怕是会成为心腹大患,影响她重回巔峰。
陈墨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缓缓开口:
“楼主所言不差。”
“蛊毒虽已取出,但余毒未清。”
“此毒已深入骨髓,寻常法子,怕是难以奏效。”
“要想將其彻底净除,还需得……用我这浩然正气,再深入些,为您一寸寸地洗涤经脉,方可永绝后患。”
温静顏此刻脑中尚是一片混沌。
闻言只是下意识地急切问道:“如……如何彻底净除?”
陈墨瞧著她迷离懵懂的模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长篇大论地解释起来。
言语之间,引经据典,將坎离交泰的大道至理,说得是天花乱坠。
只是,陈墨心间半分男女间的綺念也无。
先前提出解蛊之法,一半是碍於她与宫漱冰的旧友情谊。
另一半,便是盯上她体內深不可测的真元。
如今,他金丹中期的根基虽愈发稳固。
可想要衝破中期瓶颈、触及后期门槛,却还差临门一脚的精纯力量。
温静顏的真元中正平和,又带著烟雨剑楼独有的锋锐特质。
恰好能补他功法驳杂短板,堪称突破瓶颈、速通仙途的绝佳“养料”。
温静顏何等聪慧?
虽是初时迷惘,但听著听著,便也渐渐明白陈墨的言下之意。
虽说有些荒谬,但话又说回来,他说的……似乎也並无道理。
要想將至阴至寒的余毒,从幽深经脉中尽数逼出。
或许……当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只见她贝齿轻咬下唇,沉默半晌,终是认命般地轻轻一嘆。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玉手,在身前一挥。
霎时间,原本已有些消散的水雾,竟是再度变得浓郁起来。
二人身形,彻底笼罩在一片朦朧白纱之后。
直到此时,温静顏才轻轻说了一句:
“有……有劳陈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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