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多年以后,萧曦月將会回想起……(5K5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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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信不过外人的嘴,却信得过自己亲手教养大的徒儿。
如今,方若云不仅安然归来,身边还跟著这么些个个不凡的人物。
温静顏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她的视线落在陈墨身上,停留片刻。
此人气息內敛,金丹圆融,根基扎实得不像话。
身上既有浩然正气,又有幽冥邪功的影子,更夹杂著霸道无匹的雷霆剑意。
有趣,当真有趣得紧。
隨即,她看向一身黑衣的宫漱冰身上。
是她……
纵然时隔百年,容顏变换。
但是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以及深藏眼底的一抹执拗,却是一点都未曾改变。
轩內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漱冰,一別经年,別来无恙否?”温静顏轻柔唤道,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笑意。
宫漱冰浑身一颤,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剑楼之主。
记忆里那个早已模糊的青衫仙子形象,与眼前之人缓缓重合。
当年寻津渡口一別,她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却不想,竟会是在这般情景之下重逢。
百般滋味齐齐涌上心头。
只是如今的她,是幽冥教的圣姑、是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正邪不两立。
旧日情谊,早已变得比这江上烟波还要虚无縹緲。
“……”
宫漱冰缓缓压下心头翻腾,发出一声轻哼,算是作了回应。
然则,温静顏却似浑然不觉,脸上依旧掛著笑意,也不再去看她,反將眸子移到陈墨身上。
这一眼,看得不急不缓,却似能將人从里到外瞧个通透。
“想来,足下便是陈墨陈公子了。”
温静顏朱唇轻启,声音颇有韵味。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本座已略有耳闻。”
“什么我徒云儿为一己之私,勾结魔道,残害同门……”
“呵呵,当真是说得有鼻子有眼,好似他们亲见了一般。”
她说到此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只是,人言可畏,亦可偽。”
“此事究竟孰是孰非,黑白曲直,本座心中自有计较。”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一旁面色煞白的方若云。
又看了一眼始终冷若冰霜的宫漱冰,这才接著说道:
“今日看在漱冰……看在故人的面上,本座也不欲將事情闹得太过难堪。”
陈墨听她此言,心中却未有半分鬆懈。
反倒將十二万分的警惕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嘴上客气道:“温楼主明察秋毫,晚辈佩服。”
“杨云舟倒行逆施,炼化万魂幡,此乃铁一般的事实。”
“晚辈不过是拨乱反正,替天行道罢了。”
他口中说著漂亮话,体內真元却已经暗流涌动。
《恶业执妄证道诀》已然悄无声息地运转开来。
浩然正气透体而出,凝而不散,將周身要害护得是严严实实。
温静顏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出一根青葱般的玉指,遥遥一点。
“口说无凭。”
“公子可否將我那劣徒杨云舟的遗物——那支妙乐醍醐玉如意,取出来让本座一观?”
陈墨依言,自储物法宝中取出玉如意。
此物一出,轩中顿时宝光流转。
温静顏却连看都未看它一眼,只是闭上双眸。
一缕神识瞬间便將玉如意包裹其中,径直探入內里乾坤。
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眼,心中已是一片瞭然。
“果然……藏得好深的心思。”
她轻声嘆息,语气中听不出是怒是悲。
“人可以说谎,物却不会。”
“这万魂幡上,浸透云舟那孩子的真元气息,日夜祭炼,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看来,他当真是走上了邪路。”
话虽如此,她面上却无多少沉痛之色。
“杨云舟既已伏诛,也算是罪有应得。此事前因后果,本座大致已经清楚了。”
她悠悠说道:“只是,他毕竟是我烟雨剑楼的弟子,更是吴越正道年轻一辈的翘楚。”
“如今这般不明不白地死了,於情於理,本座都需给吴越同道一个交代。”
陈墨闻言,心中一凛,只是稍稍客气道:“温楼主深明大义,晚辈自当配合。”
就在此时,温静顏搭在琴弦上的指尖,忽然轻轻一弹!
“錚!”这一声清脆琴音並非乐章,而是杀伐之音。
只见一道青色剑气自古琴之上激射而出,破空而来。
这,便是烟雨剑楼的镇派绝学——《烟雨化剑诀》。
正是所谓“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当初方若云施展之时,便能化无数剑气,取人首级於百步之外。
如今到了温静顏这等大能手中,更是化腐朽为神奇。
无剑,已然胜似有剑。
那道青色剑气,瞬息之间便已抵达陈墨眉心之前。
换做寻常金丹修士,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要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陈墨却是早有防备。
无匹剑气,竟在距离他额前三寸之处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只有几缕被劲风带起的黑髮微微颤动。
好险!
陈墨心中暗道一声侥倖。
若非是他机缘不断,修为暴涨至金丹中期,根基雄厚远超同儕。
只怕方才这一下,便真要在他天灵盖上开一个窟窿了。
这温静顏……当真是深不可测!
他前世玩游戏之时,此人始终处於闭关状態,未曾登场。
今日一见,方知其修为之恐怖,怕是丝毫不在宫漱冰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咦?”温静顏发出一声轻咦,似乎对陈墨能挡下自己这隨手一击,感到颇为意外。
她讚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难怪能將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斩於马下。当真是后生可畏。”
“杨云舟罪孽深重,死不足惜。然则,剑楼的顏面,吴越正道的规矩,却不能不顾。”
“这样罢。”
温静顏缓缓站起身来,那一身白色官袍无风自动,浩瀚如渊的气势冲天而起。
“本座也不倚老卖老,欺你后辈。”
“我只出三招,並且只用五成功力,就用这焦尾古琴,以琴音化剑意。”
“你若能在这三招之下全身而退,那杨云舟之事,便就此一笔勾销。”
“从此以后,我烟雨剑楼,乃至整个吴越正道,都不会再寻你的麻烦。”
“你,可敢应下?”她的话音在轩中迴荡,充满威严。
陈墨他心中清楚,这一战避无可避。
而且,修行《恶业执妄证道诀》,最重心志坚定,勇猛精进。
若是此刻心生怯懦,道心便会蒙尘,於日后修行大为不利。
是以,纵然前路是龙潭虎穴,他亦要闯上一闯!
闻言,他当即將功法运起,正气初显端倪,朗声应道:
“有何不敢?晚辈今日,便来领教温楼主的高招!”
温静顏见陈墨答应得如此爽快,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微微頷首:
“好!果然是有胆色的后辈,比那些只会躲在师门羽翼下的弟子强上百倍。”
“既已应下,便请立好架势,本座要出第一招了!”
“……”
宫漱冰在一旁,冷眼瞧著,並未出言阻止。
只是藏在袖中的一双玉手,却已是紧紧攥了起来。
她望著陈墨的背影,心间低语:
这呆子明知温静顏修为深不可测,即便只用五成力,琴音剑意也非金丹期能轻易接下。
偏生还要硬闯……可若是真的退缩了,倒也不是他陈墨了……
另外一侧,萧曦月眸中精光骤缩,猛地从梨花木椅上直起身。
只见陈墨周身正气流转的轨跡韵律,赫然与蜀山藏经阁密藏的《恶业执妄证道诀》分毫不差。
“这股正气是……莫非是我认错了?”她倾身向前。
“那可是我蜀山禁法!他怎会习得?!”
……
或许,多年以后,当萧曦月为陈墨诞下第八个子嗣的时候。
已不再是蜀山圣女的她將会回想起,在烟雨剑楼听雨轩见识《恶业执妄证道诀》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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