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淮南雪灾(4.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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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周对於商人的抑制,比起之前的隋唐和后来的明清,算是非常温和的了。
也正因为如此,大周的商业才会如此繁荣。
但是,重农抑商的本质是没有改变的。
商人,在当兵的面前依旧是没有话语权的。
大周重文轻武,武將地位不高。
这个地位,指的是政治地位。身为武將要坐上高位,很难。
但说到底,武將那也是统治阶级自己人,面对商人照样是隨便拿捏的。
尤其是这些商人,能有这么大的家底,要说绝对乾净,曹倬是不相信的。
真想查他们,怎么都能查出点问题,名正言顺的把他们办了。
“陛下,臣愿前往。”司马光立刻出列说道。
“额...此事还是介甫亲自去最合適,介甫是户部尚书,对钱粮之事最了解,对付下面那些贪墨的手段自然也不在话下。”曹倬连忙说道。
开玩笑,司马光走了,自己宣徽院的事谁来办?
司马光愣了愣,见曹倬疯狂使眼色。
虽然没读懂,但他觉得曹倬必然有自己的考量,便没再说话。
天祐帝点了点头:“嗯!也好。”
曹倬继续说道:“陛下,还有第三管呢,”
“哦?什么?”
曹倬说道:“淮南两路,寺庙眾多。寺庙兼併田產、藏匿人口甚眾。不如依律法查抄,必然收穫不菲。”
“人家寺庙好好的,你查抄人田產,这不好吧?”司马光立刻说道。
“君实,这就是你不对了。”
王安石仿佛逮到司马光的小辫子,立刻反驳:“若真是一般的寺庙和僧人自然不好,但是淮南的那些寺庙都是什么样,君实也是清楚的。
这些禿驴,就是国家的蠹虫,他们吞了的钱就该吐出来。”
说到后面,王安石情绪上来了,直拍桌子。
王安石此时的想法很简单,居然敢拿朝廷的钱,简直不要命了。
比起百姓,这些寺庙和各地豪绅拿的才是大头。
“好,就劳介甫去一趟。”天祐帝点了点头:“我再给你派个副手。”
“不知陛下所派何人?”王安石问道。
天祐帝说道:“程顥,如何?”
王安石一愣:“这..”
他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哪里是副手,这就是派个人看著自己的。
天祐帝虽然不喜欢程顥,但也不得不承认司马光、程顥这样的所谓保守派,很多时候的確是一道保险。
王安石性格太过激进,他怕王安石到了地方不顾现状乱来,必然要派个保守派的人盯著他。
程题,的確是个不错的人选。
“臣领旨。”王安石当即下拜。
“你刚才一直给我使眼色,到底什么意思?”散朝后,司马光跟上曹倬,问道。
曹倬笑道:“此去是要割那些乡绅和商人的肉的,得罪人的事情还是比较適合介甫这种性格的人。”
他当然不能说,是因为你走了我的活就得自己干了。
所以,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毕竟这种要分別人蛋糕的事情,就得王安石这种暴脾气去干。
“唉!我是怕介甫不顾阻力,做什么事都蛮干。”司马光嘆了嘆气。
曹倬看向他:“介甫在地方任职时,政绩如何?”
司马光说道:“堪称能吏。”
曹倬笑道:“这就是了,我查过介甫的履歷。他在任知县的时候,便推行过他的青苗法,的確让百姓获益许多。
但那是因为在县里,他说一不二,一个县的规模也能够让他监管到各个地方。
包括他上疏过的其他新政,都是他在地方任职时曾试验过的政令,都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所以介甫確信,他的想法是真的可以利国利民的。
但是这些政令,在一县、一州有用,一旦扩展到整个国家,就未必了。
“各地民风民情不同,能在西北推行的政令,未必就能在淮南有效果。”司马光说道。
“所以陛下派了程顥跟著,就是要在介甫犯浑的时候给他泼冷水。”曹倬说道。
司马光嘆了嘆气:“云汉,你怎么能把陛下的心思猜得这么透彻?”
曹倬笑道:“陛下从不隱藏自己的心思。故弄玄虚,怕臣子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那是因为自己立身不正,无威无德之君才需要的。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此时,王安石从旁边路过。
“误,介甫,上次给你儿子写的论语註解到底看了没。”司马光连忙喊道。
王安石一愣:“看了,我督促著呢。”
“你儿子这脾气得改改了,比你浑多了,以后指不定捅出什么篓子。”司马光嘆道。
王安石也嘆了嘆气:“谁说不是呢。”
他也觉得头疼,上次他考校他长子王雱的政见,问新政该如何推行。
王雱说:“斩富弼、文彦博之头弃市,则法行矣。”(歷史上王雱这话还是当著程顥的面喊的,只不过说的是斩韩琦和富弼)
嚇得王安石给他吊起来一顿抽,好险没给打死。
得亏是没有外人在,否则这事可就大了。
现在听司马光的叮嘱,王安石也觉得头疼。
“依我看,元泽就是缺少歷练。他不是在准备春闈吗,等考上进士之后,好好放到地方上歷练歷练。”司马光说道。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的聊著,就好像刚才殿上爭得面红耳赤是假的。
这收放自如的样子,看几次曹倬都觉得嘆为观止。
在殿上爭执的时候,两人都开始互扣帽子了。
但是私底下,根本不妨碍王安石去司马家蹭吃蹭喝,也不妨碍司马光拿走王安石的墨宝。
虽然大周官场上確实不乏政见不合,但私交极好的官员。
但是,极端到了他俩这种程度的,还真没见过。
司马光和王安石的爭吵,如果是放在朝会上,谁都会觉得这已经演变成政治斗爭了,绝不是政见不合的范畴。
但是天祐朝,因为內朝的存在,所有的党爭都被压制了下来了。
因为天祐帝的执政风格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大事的决议只和內朝这几个他信得过的臣子商议。
到朝会上商量的,只是执行的方略而已。
而內朝的几个重量级人物,放出来都是足以压服百官的人。
不提別人,一个赵匡义一旦开口,百官谁还敢斗?
这位可是开国元勛,还是在战场上救了高宗皇帝命的老臣。
高宗朝那么多人上疏让高宗皇帝停止兴修寺庙,哪怕言辞並不激烈,高宗无一例外,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而赵匡义则是多次在早朝当著面开骂,骂郭宗训是昏君。
骂完就拂袖而走。
甚至还好几次用行政手段直接叫停了多个地方的庙宇和行宫的修建,但別说处罚了,连地位都没有动摇。
这样的人在朝,谁敢党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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