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暗河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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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寸距离,仿佛耗尽了一生的力气。
当杨凡的左肘终於触碰到那片散发著温润土黄色微光的区域边缘时,他全身的肌肉都因过度用力而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哑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再次晕厥。汗水、血水、污渍混合在一起,在他身下积成了一小滩泥泞。背后的伤口与粗糙地面的每一次摩擦,都带来近乎凌迟的痛楚。
但他做到了。他终於挪到了这片在昏迷中给予他指引的微光之地。
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戊土灵气,如同母亲温柔的手,瞬间將他包裹。毛孔不由自主地张开,贪婪地吸收著这救命的能量。那暖流渗入乾涸龟裂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带来细微却清晰的舒適感,暂时压过了无处不在的剧痛。丹田內那近乎熄灭的灵胚火苗,接触到这精纯的同源灵气,微微跳动了一下,仿佛重新注入了活力。
杨凡瘫倒在微光区域的边缘,身体因极度疲惫和痛苦而微微颤抖。他没有立刻尝试坐起或查看周围,而是先闭上眼,全力引导著这来之不易的戊土灵气,按照《地煞镇岳功》的路径,极其缓慢地运转起来。灵气所过之处,如同最细腻的砂纸,温柔地抚平著经脉的灼伤和裂痕,滋养著受损的內腑,甚至开始缓慢地冲刷右臂和右腿伤口处残留的邪毒与坏死组织。
虽然恢復的速度极其缓慢,远不足以治癒如此沉重的伤势,但至少,**恶化的趋势被止住了**,生命力不再如同沙漏般飞速流逝。这给了他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约莫半炷香后,当体內多了一丝微弱但真实存在的真元暖流时,杨凡才重新睁开眼,挣扎著用左臂支撑起上半身,靠在一块低矮、温润的石笋上,开始仔细打量这片区域。
这片区域约莫三丈方圆,地面平整,似乎经过简单修整。光芒的来源是中央一个天然形成的、脸盆大小的**浅坑**。坑底並非泥土,而是覆盖著一层晶莹的、如同黄玉般的半透明膏状物,精纯的戊土灵气正是从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浅坑边缘,镶嵌著几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卵石,似乎是某种聚灵或导引的简单布置。
“天然形成的『戊土灵膏』矿脉露头?还是……人工培育的灵药圃残留?”杨凡心中判断。这灵膏的品质极高,远超寻常戊土灵石,对土行修士而言是难得的宝物,对他现在的伤势更是雪中送炭。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浅坑旁那个天然石台上。石台表面被磨得相对平滑,上面放著三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灰扑扑的**玉瓶**,瓶口用蜡密封。
一块约两指厚、一尺见方的**灰色石板**,石板表面刻著清晰的线条和古字。
还有……半截**暗沉沉的、非金非木的令牌**,令牌只有下半部分,断裂处参差不齐,表面蚀刻著模糊的符文,那材质……竟与他怀中的**黑铁片**有七八分相似!令牌斜插在石台的一个凹槽里,似乎原本是整个嵌入的,后来被暴力折断取走了上半部分。
杨凡的心臟猛地一跳。黑铁片!地枢宗信物!
他先小心地取下那个玉瓶。入手温润,瓶身没有任何標记。他谨慎地揭开蜡封,一股浓郁醇厚、带著淡淡土腥气的药香立刻瀰漫开来。瓶內是五颗龙眼大小、呈深褐色、表面有著自然龟裂纹理的丹药。
“这是……『地元固本丹』?”杨凡辨认了一下,有些不確定。这丹药的品相和药香,似乎比他知道的“地元固本丹”更加古老精纯,很可能是地枢宗独有的、更高阶的疗伤固本丹药!专门用於修復土行修士严重的肉身和经脉损伤,正適合他现在的情况!
“天无绝人之路!”杨凡心中涌起一股狂喜。他毫不犹豫,立刻倒出一颗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醇厚的药力洪流,迅速与周围戊土灵气融合,如同最有效的工匠,开始更快速、更有针对性地修復他体內千疮百孔的伤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內腑的隱痛在减轻,右臂的经脉传来酥麻的癒合感,连背后火辣辣的伤口也开始微微发痒——那是血肉在重生!
他强忍著立刻入定全力消化药力的衝动,將玉瓶小心收好。然后拿起了那块灰色石板。
石板上刻著的是一幅简易的**洞窟结构图**,以及几行古字註解。结构图以这个“戊土灵眼”(石板上的標註)为中心,向外延伸出数条通道。其中一条指向杨凡进来的方向,標记为“通腐泽(已污染,危险)”。另一条指向洞窟更深处,標记为“试炼迴廊(未激活)”。还有一条非常细的虚线,指向灵眼侧后方一处岩壁,標记著“应急甬道(疑似通往『枢』之外围,年久失修,慎入)”。
古字註解则言简意賅:“吾,地枢宗外门执事岳霖(此岳霖非彼岳镇山,乃同名或同宗),奉命看守此『戊土培元眼』及看顾『试炼迴廊』入口。大劫將至,吾將隨宗门撤离。特留地元丹五枚、洞窟图一份、半块『巡山令』於此,以待有缘后辈。若得此令,或可凭之尝试沟通『试炼迴廊』禁制,获取外门弟子基础传承。然,甬道危险,慎之。愿后世得之者,善用此缘,莫负地枢宗名。”
信息量颇大!这里果然是地枢宗的一处外围设施,用於培育戊土灵膏和连接一个叫“试炼迴廊”的地方。留下东西的是一位名叫岳霖的外门执事。那半块令牌是“巡山令”,可能是进入“试炼迴廊”的凭证或钥匙的一部分。
杨凡看向那半块巡山令。令牌的断裂处,以及它斜插凹槽的姿態,似乎暗示著当年有人仓促间折断了令牌,可能带走了更重要的上半部分。这半块留在这里,既是线索,也是一种考验——或许需要凑齐完整的令牌,才能真正开启“试炼迴廊”?
至於那条“应急甬道”,標註著“年久失修,慎入”,但同时也写著“疑似通往『枢』之外围”。这里的“枢”,是否就是万象仪所在的核心区域?如果是,那这条甬道可能是一条绕过复杂险境的捷径!当然,风险也极高。
杨凡迅速权衡。现在首要任务是疗伤恢復。有地元丹和戊土灵眼,这个过程会大大缩短。恢復之后,是探索“试炼迴廊”寻找可能的外门传承(风险未知,但可能有功法、资源),还是冒险进入“应急甬道”尝试返回核心区域或寻找其他出路?
他將石板上的信息牢记於心,然后將石板放回原处(或许后来者也能用到)。最后,他拿起了那半块巡山令。令牌入手沉重冰凉,断裂处的材质確实与黑铁片极其相似,但符文不同。当他尝试將一丝真元注入时,令牌微微发热,与他怀中的黑铁片產生了极其微弱的、如同共鸣般的震颤!虽然微弱,却证实了它们同源地枢宗!
“看来,这黑铁片的来头,比想像的还要大。林玄前辈得到的,恐怕不止是普通传承碎片那么简单。”杨凡若有所思,將半块巡山令也收好。
做完这些,他不再耽搁,重新盘膝坐好(姿势扭曲,但勉强可行),开始全力运转功法,消化地元丹药力,吸收戊土灵气。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真元也在稳步恢復。他估算了一下,配合丹药和灵眼,大概需要三五个时辰,才能恢復到具备一定行动和自保能力的程度。
他必须抓紧时间。
***
冰冷、黑暗、湍急。
吴锋的意识在刺骨的河水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有胸口紧攥著的黑色骨片传来的持续震颤,以及背后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剧痛,提醒著他还活著。
水流不知將他带出了多远,时间和方向感早已丧失。他只能凭著本能,偶尔用尚能微微活动的左臂划动一下,避免撞上突出的岩石,或者將口鼻尽力仰出水面,呼吸那带著浓重水腥味的稀薄空气。
黑色骨片的震颤在此刻变得异常清晰而稳定,不再仅仅是感应水脉,更像是在**指引**著一个明確的方向。骨片前端散发出的那圈微弱幽蓝波纹,在黑暗的水中如同灯塔,指向斜前方。
终於,在仿佛永恆般的漂流后,水流速度减缓,他被衝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湾浅滩**。浅滩由粗糙的砂石构成,高出水面约半尺。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並用,如同濒死的鱼,艰难地**爬**上了浅滩。身体离开冰冷河水的瞬间,失温带来的麻木和剧痛同时爆发,让他蜷缩在砂石上,剧烈地颤抖、咳嗽,咳出大量混著血块的污水。
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挣扎。他强撑著不让自己彻底晕过去,因为他知道,一旦昏迷,在这阴冷黑暗的地下河滩,重伤失血的他几乎必死无疑。
他颤抖著手,摸索著胸口。黑色骨片还在,贴身暗囊里剩下的血色玉瓶和那个守卫面具也在。他先取出一个血色玉瓶,犹豫了一下,没有捏碎——邪血虽可能有用,但贸然使用也可能引来未知危险或加剧自身污染。他將其小心放回。
然后,他紧握著黑色骨片,將心神沉入。骨片的震颤在此处异常清晰,幽蓝波纹笔直地指向浅滩前方——一面看起来浑然一体、布满湿滑苔蘚的**厚重岩壁**。
岩壁是这条暗河支流的尽头。
但骨片的指引明確显示,岩壁之后,存在著一个巨大的、空洞的空间,而且里面隱隱传来一种……**稳定、平和、带著淡淡木灵之气**的灵力波动!与外面那污秽、混乱、充满邪异的地脉环境截然不同!
“后面……有空间……可能是……遗蹟……或者……出口?”吴锋心中燃起希望。但这岩壁看起来厚重坚实,毫无缝隙。以他现在的状態,別说打破岩壁,连站起来都困难。
他挣扎著坐起,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剧烈喘息。必须先处理一下最致命的伤势。他撕下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摸索著包扎背后最严重的伤口。动作笨拙而痛苦,每一下都让他冷汗直冒,眼前发黑。没有药物,没有清水,只能做最简单的压迫止血和隔离。
包扎完毕后,他几乎虚脱,靠在岩壁上,仰头望著黑漆漆的洞顶,只有地下河水流动的哗哗声在耳边迴响。
他重新拿起黑色骨片,仔细观察。骨片除了感应和指引,似乎没有其他功能。他尝试將仅存的、被污染禁錮的微弱真元注入骨片,无效。尝试用沾染了自身血跡的手指涂抹骨片上的符文,也无效。
难道……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能量”,就像在水牢时那样,用邪血配合才能打开通路?
他再次摸向怀中的血色玉瓶。用邪血?风险太大,而且此地的灵力反应与邪能截然相反,用邪血会不会引发排斥甚至攻击?
或者……这岩壁本身就是某种禁制或机关,需要其他方式开启?
他强打精神,开始仔细打量眼前的岩壁。岩壁湿滑,长满深色苔蘚,看起来与周围別无二致。但当他用骨片贴近岩壁,沿著骨片指引最强的区域缓缓移动时,在靠近河面高度、一块不起眼的、略微凹陷的岩石处,骨片的幽蓝波纹**突然增强並稳定下来**!
吴锋心中一动,用骨片尖端小心地刮去那块岩石表面的苔蘚。苔蘚下,露出了一小片相对光滑的石面,上面刻著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古拙符文**!那符文並非邪异风格,反而带著一种自然、朴拙的意蕴,与骨片散发的幽蓝波纹隱隱呼应!
“这是……古代修士常用的『水脉共鸣符文』?需要以特定的水行灵力或信物激活,才能打开暗门?”吴锋作为经验丰富的“暗桩”,见识过不少类似的机关。这符文风格古老正统,绝非外面那些邪祭组织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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