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辜静，辜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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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

“这里不缺人了，你走吧。”

看著眼前的姜尘，这麵条店的老板摇摇头，直接赶人。

“而且同学，”他语气带著几分说教，“你不好好上学，跑来打什么工嘛？我们这儿可不是给你这种小孩玩过家家的地方。”

被乾脆利落地拒绝，姜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没有试图爭辩，也没有流露出失望，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掀开厚重的塑料门帘，走出了这家瀰漫著骨汤和油烟味的小店。

这是。

第十几次被拒绝了。

不过很正常。

他看起来年龄又不大，就是个学生模样，几乎没有一个店敢收他打工，即使是不要工资，只要三餐也一样。

“……”

他站在街边，微微沉默了片刻。飢饿感如同细密的针，不断刺著他的胃壁，额角渗出虚弱的冷汗，被他不动声色地擦去。眼神里没有丝毫气馁，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他抬起脚，准备走向下一个可能的目標——一家街角的便利店。

“同学。”

一个温和的女声从对面传来。

姜尘循声望去。只见对面一家小小的包子铺门口，站著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子。她繫著乾净的素色围裙，面容清瘦，眼角有著浅浅的鱼尾纹，但那双眼睛却十分柔和，正关切地望著他。她轻轻对他招了招手。

“……”

姜尘停顿了一下，还是依言穿过了並不宽阔的马路，走到包子铺前。

“你好。”他站定，认真地开口，语气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你在找工作吗？”女子上下打量著姜尘，目光在他过於瘦削的胳膊和缺乏血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眼眸里瞬间浮现出一抹清晰的心疼。她刚才在店里忙碌时，就注意到这个少年了。

看著他一次次满怀希望地走进街边的店铺，又一次次沉默地、带著些许落寞地被拒绝、被赶出来。那单薄的背影，在熙攘的人群里，显得格外孤寂。

她刚刚就发现，眼前的姜尘，不停的走进店面，又不停的被赶出，而且看起来年龄也不大。

“是的。”姜尘回答得直接，“请问您这边招人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可以不要工资，只需要一日三餐。”

他没有刻意卖惨，只是陈述条件，但那微微冒著冷汗的鬢角和略显乾裂的嘴唇，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他此刻的窘迫。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招不招人，她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侧身让开通往店內的路，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善意：“先进来吧。外面太阳大。我看你……一定很久没好好吃东西了。”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姜尘的胳膊，那动作很自然，带著一种母性的关怀。

店面很小，只摆著四张简陋的木质桌子，但收拾得异常整洁乾净。女子把姜尘按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椅子上，转身就进了后厨。很快，她端出来一笼刚出笼的、冒著腾腾热气的大肉包子，白色的蒸汽带著麵粉和肉馅的浓郁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女子將笼屉放在姜尘面前，柔声说道，又给他递上一双乾净的筷子。

“……”

姜尘感觉肚子咕咕作响，但他还是微微摇头。

“没事，吃吧。”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说道，语气更加柔和，“我这儿啊，正好缺个帮手。你要是真不介意，就留在我这儿，帮我做包子、卖包子，怎么样？正好管你一日三餐。”

“……谢谢。”姜尘微微沉默，目光快速扫过这间虽然狭小却充满烟火气息的店铺，然后不再犹豫，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吃得很快，却並不显得狼狈，只是一种长时间飢饿后最本能的反应。

女子看著他的吃相，眼里心疼更甚。她给姜尘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他手边，轻声问道：“慢点吃，別噎著。对了，同学，你家在哪呀？怎么一个人出来找活干？”

姜尘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眼，平静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没家。”

“……”女子可见的微微嘆了一口气，道：“那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个房间，不过你可能要跟我儿子一起睡，他睡上铺……”

“……不用了，谢谢，我只要一日三餐。”姜尘却认真的开口。

女子看著他那双清澈却固执的眼睛，知道强求不得，便不再坚持，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好吧，没事，你先吃饱再说。”

“对了，我叫辜静，你以后叫我阿姨就行了。”

吃著的姜尘微微一顿。

辜静？

……

……

医院，病房。

汪大东在医院里醒来，已经是第六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