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禪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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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才全程没看她一眼,只是冷著脸好整以暇的看著这场闹剧。
然而眾人都清楚,这是他授意的。
否则王蓝田怎么敢?
梁山伯为人厚道,忙上前解围道:
“大家都是同学,既然蓝田兄要和文才兄一起坐,那清言便和我们坐吧。”
谢清言垂著眼睛许久没说话。
像是有点难堪似的,看著倒有些可怜。
马文才嗤笑一声:
“谢清言,你现在可以求本公子,只要你……”
下一秒,谢清言抬起脚,一脚踹翻了马文才的桌子。
动作快得惊人,力道更是毫不留情。只听得“哐当”、“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马文才那张上好的梨木书案连同上面的笔墨纸砚、书籍文章,瞬间狼藉一地。
旁边的王蓝田躲闪不及,被倾倒的案几撞了个趔趄,哎哟叫唤著跌倒在地,模样狼狈不堪。
刚刚不说话,只是在蓄力而已!
她静静的思考了许久,要如何能让马文才更生气,如果这是一道题,那她能想到的解法绝对可以排除据理力爭或者默默忍受。
“既然不让我坐,那就谁也別坐了!”
眾人都被她这么发作给嚇到了,连梁山伯都惊讶不已。
一旁的王蓝田慌忙爬起来,气得跳脚,指著谢清言尖声道:“你!你竟敢!文才兄,你看他!简直无法无天!”
而马文才更是气极反笑:
“谢清言,你……真是好样的。”
眾人都呆呆的看著两人,谢清言一身白色学子袍,清雅淡泊的顏色,却更加显得她艷色无匹,咄咄逼人至极,眾人甚至不合时宜的想,还好这只是个男子,若是女子,真不知有多摄人心魄,只怕自己整日都要无心课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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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子正好撞见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谁干的好事啊?”
谢清言道:
“我乾的。”
倒让王蓝田告状的举动一滯。
陈夫子虽然不想动谢家的人,但今日的事,於情於理都是谢清言的错,说到哪里他也是在秉公办理。
便以毁坏公物的罪名罚谢清言补上前,並抄今日所学课业十遍,去门外罚站。
谢清言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挑衅的看了一眼马文才。
这眼神里的意思,王蓝田不大读的明白。
不过他確定,这是一个非常拉仇恨的眼神,因为在跟谢清言对视后,马文才紧紧捏著书卷的手,指节已经用力到泛白。
显然是生气极了。
那看来文才兄对这个惩罚,不太满意啊。
王蓝田不禁阴暗的想,自己倒是可以出手,反正他早就看不惯这个谢清言了,整治了她,又可以討好马文才,真是一举两得。
谢清言在外罚站也不过半日的功夫,她似乎没有半点不高兴,还偷偷传纸条给窗边的岑元辰,甚至到了下午能回教室之后,她还拒绝回去。
“要么让王蓝田回到自己的座位,要么我就不回来了。”
陈夫子当然是让王蓝田回去。
但谢清言回了座位,也没有要跟马文才说话的意思,反而跟岑元辰和萧昭业论起佛理来了。
若是谢清言论输了,便要给两人打半个月的酒。若是两人输了,便帮谢清言抄书。
萧昭业表字禪机,一听就知道是有些佛缘的,他也自恃甚高,道:
“谢兄要跟我论佛理?要不还是算了,我觉得这实在胜之不武。”
谢清言一挑眉:
“是吗?那怎么禪机上次连他化自在天的典故都忘了?”
萧昭业不急不缓:
“领悟在心,不在表相。”
这话回的恰到好处,可见萧昭业平日里没少跟人打机锋,论理更是得心应手。
除了王蓝田这样纯粹的紈絝子弟,稍有了解的学子此刻都叫了声好。
这话便是以佛理述佛理,谢清言恐怕也无从下手了。
谢清言却道:
“若是不在表相,怎么禪机要以此为名,时刻提醒呢?敢问禪机一日织的几匹布?”
时人以机织布,是桑蚕农耕的大业,谢清言以禪机喻机,实在是心思巧妙,另闢蹊径。
但凡萧昭业没反应过来,他也就输了。
“既然我的领悟不在表相,那我自然是——寸丝不掛了。”
谢清言作为现代人,尽力控制自己不往歪了想,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寸丝不掛这个词只是佛理中用来形容毫无牵掛的境界,而非现代的某种穿衣状態。
眾人表情如常,甚至带著几分讚嘆。
实在是一场妙论,这不比陈夫子在上面经史子集的有意思多了?看自己的同窗辩论,这感觉多有趣。
何况萧昭业和谢清言两人所论,亦是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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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元辰道:
“好好好,看来谢兄要包咱俩的酒了。”
谢清言神色愉悦,並没因为萧昭业的对答如流觉得棘手,反倒点点头。
“禪机不愧是禪机。”
“只是,你的衣袍好像脏了。”
萧昭业下意识低头去看。
隨后立刻意识到——他输了。
谢清言笑坐在凳上,扬眉一笑:
“看来是元辰和昭业要帮我抄书了。”
若说萧昭业的应对是精彩,那谢清言的回击就更是出其不意了。
梁山伯对佛理一向知道的不多,此刻也看出了机锋,笑著跟祝英台解释:
“昭业说自己领悟在心,不在表相,毫无掛碍。却还在意自己的衣服脏没脏,自然就输了。”
岑元辰直拍萧昭业:
“果然是禪机不知机,还跟我说什么你一个人足矣。”
眾人笑作一团,整个讲堂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除了马文才。
少年冷淡的坐在一旁,眼里是化不开的霜雪和恨意。
谢清言从进来开始到现在几乎没看过他一眼。
他纵容王蓝田去羞辱她,她难道就不生气吗?不想质问他为什么吗?
反而言笑晏晏,神采飞扬,跟旁人击掌约定抄书……
她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就这么点手段吧?
然而谢清言的心態確实很轻鬆。
【就这?也太小儿科了吧。我以为他要拿剑捅我几十个窟窿眼子呢,我一夜都没睡,结果就这?】
谢清言回到房舍,马文才坐在床上,面色阴沉。
若她真是个平常的学子,被舍友这样对待,日日给脸色瞧,大概確实会很不好受吧。
但……
谢清言执著没出鞘的剑,轻轻一挑,榻上的被子里居然什么也没有。
她不禁摇头一笑:
“文才兄,你何必如此?”
马文才一剑就劈了过来,谢清言偏头闪开,笑了:
“这倒像个样子。”
马文才冷嗤一声:
“何必如此?你是忘了我说的话吗,我就是要对付你,又如何?”
谢清言看著他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心里不禁一痒,见他又是一剑直直的递过来,竟是不闪不避,抬手就挡。
哪有这样空手接白刃的?
马文才一惊,骤然收剑,然而剑气凌厉,到底在她的掌心划出了一道淡淡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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