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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广业堂的讲堂阔大高深,青砖铺地,木柱承梁,可容百余人。
每日辰时初刻,监生们按监牌號坐在固定的杉木长凳上。
讲台高出地面尺许,以硬木打造,边缘雕著简单的云纹。
博士立於其上,手执书卷,声音在空旷的堂內迴荡。
秦浩然的座位也在第三排正中。
这个位置离讲台不远不近,初入讲堂那几日,秦浩然並不多言,只是安静听讲,专註记录。
重点处用硃笔標出,偶尔在页边写下自己的疑问或心得。
广业堂的博士姓吴,名文远,字慎之,浙江绍兴人氏。
主讲《大学衍义》,提问时专挑那些心不在焉或基础不牢的监生。
吴博士讲课有个特点,每当讲到关键处,便会將书卷轻放案上,双手背於身后,在讲台上缓缓踱步,目光扫视台下。
这日,吴博士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台下诸生:“《朱子语类》有言,『格物』之『格』,何解?台下诸生,可有见解?”
堂內一时寂静。这问题看似基础,实则深奥,涉及理学根本。
答得浅了显平庸,答深了又怕有偏颇,且需对朱子学说有真切理解,而非泛泛而谈。
几个平日里高谈阔论的监生也低头避开目光,假装在书箱中翻找什么。
吴博士眉头微皱,正欲点名,却见前排一位身著蓝色斕衫的年轻监生微微抬首,神色平静,並无躲闪之意。
“秦浩然,你来说说。”吴博士记得这个新生,入监以来总是最早到堂,笔记做得极认真。
秦浩然起身,先向博士微微一躬,回答道:“回博士,学生浅见。朱子释『格』为『至』,又言『穷至事物之理』。此『至』非仅抵达之意,更有『穷尽』『究极』之要。盖天下事物,莫不有理,如一草一木,一器一用,皆有其所以然。”
“『格物』者,即就事物之上,穷究其本然之理,至於极处,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后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
譬如医者格药性,需尝百草、辨温凉。农者格土宜,需察土色、试种作。匠者格器用,需究材质、试工法。皆是由外物之理,反求诸己心之知。故『格物』是下手处,『致知』是效验处,二者实为一事之两端。”
这番话引证清晰,將理学概念与实事实物相连。
堂內监生大多出身优渥,於农工医匠之事知之甚少,听到这番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际参照的阐释,不少人露出恍然之色。
吴博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微微頷首,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笑意:“解释得明白。能引实事证圣贤道理,方是真读书。坐下吧。格物须落实处,不可悬空谈论。”
秦浩然再施一礼,从容落座。
此事很快在广业堂传开。
一个年纪轻轻的新监生,竟能在吴博士考问下从容应对,且见解不俗,自然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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