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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江水流淌,转眼已近三月暮春。
楚贤书院內,腊梅早已谢尽,庭院里的桃花也开过了最绚烂的一季,枝头缀满嫩绿的新叶。
明年,便是会试之年。
对於读书人而言,乡试中举只是拿到了通往仕途的资格认证,而会试、殿试才是真正的龙门一跃。
跃过去,便是进士及第,天子门生,从此步入官员序列,前程远大。
跃不过,便依旧是举人身份,虽有做官资格,但多半只能候补微末官职,或继续苦读,等待三年后的下一次机会。
因此,书院里凡是已中举,且自觉准备尚可的学子,无不將心神绷紧到了极致。
与这股近乎狂热的备考潮相比,秦浩然显得格外沉静。
依旧保持著规律的作息:晨练、上课、读书、整理笔记、逢二逢八,天气好,便下午去驻马坡练习骑马。
只是细看之下,秦浩然读书的时间更长了,笔记更厚了,与师长请教策论时问题也更深入具体。
这是一种外松內紧的状態,如同拉满的弓弦,外表不动,內里却积蓄著力量。
这种沉静,在有些人眼中,便成了犹豫或信心不足。
这日课后,同窗张裕寻到了秦浩然。
开门见山:“浩然,近日可曾思量赴京赶考之事?我与我家父议过了,打算四月中便启程,一路北上,既可游歷山川,访名师、会文友,又能从容抵达京师,適应北地水土。李松启、周永他们也都有意。咱们何不结伴同行?彼此也有个照应。以你之才学,今科大有可为,何必蹉跎?”
秦浩然请张裕在院中石凳坐下,秦禾旺奉上清茶。
才开口道:“张兄好意,弟心领了。游学赴考,广见闻,结益友,確是美事。”
张裕面露喜色,却听秦浩然的后文:“然弟思之,会试乃天下英才角逐之场,弟侥倖中举不过一载,根基尚浅,经义策论,仍需沉潜打磨。
尤其实务见识、文章老练,非仓促可成。与其匆忙赴试,侥倖万一,不若再沉淀数年,厚积薄发。故而,弟已决意,今科暂不赴试。”
张裕大为意外,几乎要站起来:“什么?浩然,你可是御前褒奖过的!名声响亮,文章亦见功力,此时不考,更待何时?莫非…是担心盘缠?若如此,咱们结伴,相互帮衬便是!”
秦浩然摇头微笑:“非关盘缠。族中与师长皆有资助,盘缠无忧。实是自觉学问未醇,火候未到。读书譬如酿酒,急火快蒸,可得烈酒,却失醇厚。文火慢燉,方能得陈酿佳品。弟愿再做几年文火功夫。”
张裕再三劝说,见秦浩然態度坚决,眼中虽有不解,却也流露出几分佩服:“罢了,人各有志。浩然你这份沉得住气的功夫,我是学不来。那便预祝我今科侥倖,也预祝你他日厚积薄发,一飞冲天!”
“借张兄吉言,预祝张兄一路顺风,金榜题名!”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又发生了数次。
有真心邀约的,有探听虚实的,也有暗自庆幸少了个强劲对手。
秦浩然皆以“自觉学问未醇,欲再沉淀”为由,一一婉拒。
有人赞其沉稳,有人笑其迂腐,也有人暗中揣测他是否因出身寒微,缺乏底气。
对这些议论,秦浩然一概不置可否,只是按自己的节奏前行。
进入四月中,便有家境优渥,准备充分的学子开始陆续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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