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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头脑风暴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直到日头偏西,眾人都觉口乾舌燥,脑力疲惫,方才暂歇。
蒋君瑜的小廝早已备好食盒,此时连忙上前,在亭中石桌上摆开。
几样清爽的时蔬小炒,一盆热气腾腾的鱼羹,还有温好的米酒,简单却精致。
眾人也不客气,围坐享用。美食下肚,醇酒入喉,方才辩论时的紧绷气氛渐渐缓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惺惺相惜的畅快感。
何溪亭揉著太阳穴笑道:“每次与诸兄论学,都像打了一场硬仗,脑仁疼,但痛快!”
郭允谦也难得地露出轻鬆神色:“確是如此。秦兄今日所提徵税成本与税用关联民生二点,让我深省。以往只盯著税制本身,却忽略了收与用的两端细节。”
蒋君瑜举杯道:“理越辩越明。今日之后,我等各自文章,当能更进一层。来,满饮此杯,稍后便该轮到丝竹怡情了!”
饭毕,残席撤下。
江风渐凉,但夕阳余暉將江水染成金红色,別有一番壮丽静謐之美,此时正是奏乐抒怀的佳时。
蒋君瑜於琴案前坐下,屏息凝神片刻,指尖轻抚,一曲《流水》悠然响起。
琴音初时潺潺,如幽涧清泉,继而渐急,似江水奔涌,浩浩汤汤,与亭外真实的江涛声隱隱相合,技艺纯熟,意境高远,尽显世家底蕴。一曲终了,余韵裊裊,眾皆默然,沉醉其中。
接著是郭允谦的笙。笙音清越明亮,不同於古琴的沉鬱旷远,他吹奏的是一曲《凤凰台上忆吹簫》的变调,乐声婉转中带著一丝孤高,恰如其人严谨而內蕴风骨的性情。
何溪亭的簫声隨即加入,他吹的是《妆檯秋思》,簫声呜咽清冷,如泣如诉,在这江风暮色中,格外能撩动人的愁思与遐想。他技巧颇佳,气息绵长,將曲中幽怨与思念表达得淋漓尽致。
三人奏罢,目光自然落到了秦浩然身上。秦浩然取出那只暗红色的陶塤,塤体古朴,仅有几个音孔。
微微吸了口气,將塤凑到唇边。
低沉、浑厚、带著泥土般质朴苍凉的塤音,缓缓响起。
他吹奏的是《楚歌》那声音仿佛自远古传来,带著大地的呼吸,江水的沉吟,还有一种旷野的寂寥与坚韧。
在这古琴的雅、笙的亮、簫的幽之后,塤声以其独特的质感和韵味,瞬间將人带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境界,不是高台楼阁,不是秋思闺怨,而是广袤原野、无言山河,生生不息的力量。
蒋君瑜原本含笑倾听,眼中却渐渐露出讶异之色。
待秦浩然一曲终了,余音散入江风,他忍不住抚掌嘆道:
“妙哉!浩然贤弟,我记得那年东湖泛舟时,你曾言不通音律。如今这塤声,虽技法未必登峰造极,然其中韵味意境,已非寻常初学可比。士別三日,当真刮目相看,你是何时开始研习此道的?”
秦浩然放下陶塤:“蒋兄过誉了。说来惭愧,正是那年东湖之上,见诸兄或琴或簫,各擅胜场,音律与湖光山色相得益彰,心中著实羡慕。
回到府学后,便寻思著也学一样乐器。古琴太雅,簫笛需巧,想来想去,觉得这塤,其声朴拙,其质近土,倒与我出身心境有几分相合,閒暇时胡乱吹吹,聊以寄怀。后来忙於乡试备考,便搁下了。吹得生疏,让各位兄台见笑了。”
何溪亭笑道:“秦兄过谦了!这塤声,初听朴拙,细品却有余韵,正合大巧若拙之理。比我那刻意求工的簫声,只怕更有真趣!”
郭允谦也点头:“音为心声。秦兄择塤而习,已见心志。此音沉厚,与你平日为学为人之沉稳务实,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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