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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秦浩然。他先静静听了三人的论述,心中已有计较。他展开自己的文章,声音平稳:“三位兄台高见,令浩然受益匪浅。在下浅见,以为湖广水利,乃一系统工程,需堵疏结合、官民协同、远近兼顾。
可借鑑歷史上的河工保固法,令承修官员、士绅分段包干,限期保固,逾期追责。
对於何溪亭提到的围垦问题,提出区別对待,对阻水严重的私垸坚决清理,对已成熟田、关乎民生的合法垸则加强堤防。”
秦浩然话音刚落,郭允谦便率先发问:“秦兄所言『河工保固法』与士绅分段包干,固然可防吏弊,然士绅亦非尽皆贤良,若其与胥吏勾结,或敷衍了事,又如之奈何?”
蒋君瑜则对退田还湖提出质疑:“湖区垸田,乃无数百姓身家性命所系,一句退田还湖,牵涉多少户籍钱粮?实施起来,恐阻力重重,易生民变。”
秦浩然早有准备,一一回应。
很快,討论不再是一人讲眾人听,变成了四人之间的交叉辩论。
蒋君瑜从朝廷视角质疑某些措施的財政可行性,郭允谦从底层视角提醒可能出现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何溪亭则引经据典。
秦浩然努力在理想与现实,顶层设计与基层执行之间寻找平衡点。
书房里声音渐高,人人面红耳赤,拍案而起的情形也偶有发生。
每个人都拿著笔,不仅记录对方的观点,更著重记录对方对自己策论提出的质疑和漏洞。
这一番激烈爭论,足足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茶水添了几回,最初的兴奋渐渐变成有些疲惫。
蒋君瑜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笑道:“痛快!真是痛快!与诸兄一席辩,胜读十日书,我那策论,至少有三处疏漏,需得大改。”
看向秦浩然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真正的看重。这位农家出身的解元,看问题竟能如此周全,且不乏锐气,实属难得。
郭允谦也点头,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郭某亦受益良多。以往只盯著地方胥吏之弊,却未曾如秦兄这般,思及以制度约束。”
何溪亭伸了个懒腰,嬉笑道:“吵得我口乾舌燥,脑袋都大了一圈。不过值了!我那『清理私垸』的想法,被蒋兄和秦兄这么一夹击,才知道想得简单了。看来下次得琢磨个『分步骤、给活路』的法子。”
秦浩然心中亦是畅快。这种高质量的思维碰撞,將他很多模糊的想法变得清晰,也暴露出他因出身和阅歷所限而產生的认知盲区。
见眾人都有些乏了,蒋君瑜拍拍手,那小廝便进来收拾了书案上的文稿笔墨,重新摆上茶点,又端上一个紫檀木棋枰和两个棋罐。
“正经事毕,当有雅戏以怡情。久闻秦兄才思敏捷,不知於这纹枰之道,可有涉猎?”
蒋君瑜含笑看向秦浩然,发出了邀请。这既是一种放松,也未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交锋。
秦浩然並不怯场,拱手道:“略知皮毛,恐非蒋兄对手,权当学习。”
两人便在石桌旁对坐,郭允谦与何溪亭兴致勃勃地在一旁观战。猜先结果,秦浩然执黑先行。
布局伊始,风格差异便显现出来。蒋君瑜执白,落子从容大气,偏好占据高位,构筑外势,棋路开阔,颇有堂堂之阵的风范,显然是受过名家指点,且棋风与其家世气度一脉相承,注重格局与控制。
秦浩然则不然。他落子更为谨慎务实,先从边角扎实捞取实地,不急於打入中腹,更注重每一手棋的效率和死活,偶尔有一些看似笨拙、却后续有力。
他的棋风不追求华丽,但求稳扎稳打,与其一贯的行事作风隱隱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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