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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最后几日,关於放榜的流言愈发离奇夸张,却又因逼近的日期而显得格外可信。
这一日,趁著秦远山和秦守业来送饭,秦浩然从书箱夹层取出两张面额十两的银票,递给秦远山。“大伯,守业叔,这二十两银子,劳烦你们这两日去钱庄兑开,换成一两银锭和几贯铜钱。”
秦远山接过银票,愣了愣:“浩然,这是……?”
秦守业也疑惑:“兑这么多零钱做啥?咱们眼下开销还够。”
秦浩然解释道:“放榜之后,无论中与不中,都有些用项。若万一侥倖得中,按例要有喜钱打发报喜的官差,酬谢书院师长,或许还要应付些人情往来。
即便不中,咱们滯留武昌这些时日的开销,以及返程盘缠,也需预备。提前换成零钱,用起来方便,免得到时措手不及。”
秦远山和秦守业对视一眼,心中满是感慨。
这孩子,自己顶著天大的压力,却连这些细枝末节都考虑周全了,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周全,让他们既骄傲又心疼。
秦远山將银票小心收进贴身的內袋,用力按了按:“好,大伯晓得了。这事交给我和你守业叔,一定办妥当。”
就在放榜前两日,一个相对確切的消息终於从学政衙门隱约透出,瞬间引爆了全城士子的情绪:今科湖广乡试,取举人额八十五名!
相较於往科,並无显著增减,但此刻听在耳中,却格外残酷。
因为与之相伴的另一个数字是,此番参加乡试的秀才,超过两千五百人!
两千五百余人,爭夺八十五个席位。
这意味著,超过三十人中,只有一人能脱颖而出,鲤跃龙门!
数字比任何臆测都更有衝击力,瞬间將许多残存的侥倖心理击得粉碎。压力攀至顶峰,许多人的精神已绷至极限。
秦浩然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也是波澜四起,这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科举本就是如此,抱怨名额多寡毫无意义。自己能做的,唯有在考场上倾尽全力,在考场外静待天命。
转眼到了八月三十,放榜前最后一日。傍晚,秦远山和秦守业將兑好的银两和几贯铜钱放到桌上:“都换好了,浩然你点点。”
秦浩然没有点,只是道:“辛苦大伯和守业叔了。明日放榜,贡院前人必定摩肩接踵,水泄不通。为防万一,你们明日就留在书院等候消息,千万不要去贡院前挤。”
秦远山一听就急了:“那怎么成!放榜这么大的事,我们哪能不在跟前?万一中了,我们也好第一时间知道,帮你张罗!”
秦守业也连连点头:“是啊,浩然,我们不去,心里更慌!挤就挤点,我们庄稼人,不怕挤!”
秦浩然摇摇头:“大伯,守业叔,你们听我说。贡院放榜,歷来是万人空巷。
每年因拥挤踩踏而受伤,甚至酿成惨剧的,绝非鲜见。
你们人生地不熟,万一有个闪失,叫我如何心安?
中与不中,榜单就在那里,迟早会知道。你们在书院,一样能等到消息。
你们在此安心等候,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你们若去,我在书院反而要时刻担心你们的安危,无法静心。请二位长辈,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明日务必留在书院。”
秦远山和秦守业张了张嘴,看著侄儿,终究是拗不过他。
“唉!你这孩子…罢了,罢了!我们听你的,就在书院等!”
这一夜,无数客栈窗户透著灯火,映出坐立不安的人影。
远处隱约传来不知哪家士子借酒浇愁或纵情高歌的声音,更添烦乱。
秦浩然强迫自己按时就寢,却也在床上辗转了许久才朦朧睡去。
梦中光怪陆离,时而是贡院號舍的逼仄,时而是漫天飞舞的榜单,时而是家乡柳塘村的裊裊炊烟。
九月一日,乡试放榜之日,伴隨著清冷的晨光,到来了。
天色还未大亮,贡院所在的街巷及周边几条主要道路,已是人头攒动,比最热闹的庙会还要拥挤十倍。
士子、书童、家僕、做小生意的贩夫走卒……各色人等匯成汹涌的人潮,朝著贡院方向缓慢蠕动。
官府早已料到如此盛况,调集了大量衙役兵丁,在贡院外围设下重重关卡,拉起拒马,声嘶力竭地维持著秩序,防止人群失控。
即便如此,人潮的推力依然让前排的人呼吸困难,不时有体质弱些的被挤得脸色发白,甚至晕厥过去,被同伴或差役七手八脚地抬出来。
秦家三人,依约没有出现在这片沸腾的海洋里。
秦远山和秦守业天不亮就醒了,便匆匆赶到楚贤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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