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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用木板简单隔出几个坑位,气味冲天,苍蝇乱舞。
號军就守在门口,严格限时。整个过程毫无隱私与尊严可言,但比起在號舍內解决,至少不会立刻污染自己狭小的答题空间。
匆匆解决,在號军不耐烦的催促声中疾步返回。来回一趟,又是一身汗,但腹中稍安,可以继续凝神思考。
白日的煎熬尚可凭藉意志力硬扛,夜晚的挑战则是蚊虫。
隨著暮色降临,成群的蚊子,在巷道里盘旋,寻找著一切可叮咬的血肉之躯。缝隙钻入號舍,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伺机叮咬。
傍晚时分,秦浩然將带来的一小把艾草混著些干橘皮放在炉上慢慢煨烤。並不让它们明火燃烧,只是利用炭火的余热逼出浓烟。
虽也有点呛人,但確实有效驱散了蚊虫。熄灭火炉,將灰烬小心处理,便蜷缩在硬木板上,强迫自己入睡。
隨著时光推移,异味逐渐有异味。
数千人的排泄物在酷暑中发酵,从每个號舍的角落散发出来,各种食物残存的气息,在凝滯闷热的空气中交织令人作呕的背景气味。
尤其午后,烈日炙烤砖石,那股混合气味仿佛被蒸腾起来,愈发浓烈。
对於许多出身尚可,自幼洁净的考生而言,这无疑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有人忍不住乾呕,有人用浸了香料的布条紧紧捂住口鼻,脸色苍白,答题的手都在颤抖。
秦浩然甚至听到某个號舍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不知是因为文章卡壳,还是单纯被这环境击垮了心防。
然而,这股味道对秦浩然的影响,却微妙地小了许多。
並非他的嗅觉不灵敏,而是这味属於粪肥的底味,勾起了他深层的记忆。
柳塘村的田野间,初春施底肥、盛夏沤绿肥时,更为难闻。
这污秽之气,在庄稼人看来是地力之本,是庄稼的养分,是丰收的希望。
村里孩童或许会捏鼻嬉笑,但无人真正厌恶它,因为那是与生存紧密相连的味道。
此刻,在这追求书香墨韵、文章华国的至高殿堂里,这丝来自土地底层的味道,竟奇异地让秦浩然感到一丝莫名的……踏实。
当那股异味隨著热浪一阵阵涌来,秦浩然只是微微蹙眉,便重新低下头,目光灼灼地锁定自己的草稿纸。握笔的手稳定有力,心中那股对题目的思索、对文章的构建,並未被这股气味扰乱分毫。
汗,依旧在流,顺著下頜滴落。
墨,不断在研磨,维持著书写的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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