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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位年仅十岁便已是秀才,而且编撰的札记在府城学子中风靡一时,声名鹊起的小舅子,不免有些自惭形秽,心中惴惴,生怕自己才疏学浅,在学问对答中露了怯,丟了面子。
然而,秦浩然的態度却让他很快放鬆下来。秦浩然举止从容,言辞恳切,眼神清澈,毫无少年得志的骄矜之气,是真的在与他平等地探討学问,虚心求教,而非居高临下地考较。
秦浩然体贴地没有问及高深的经义,而是先从李景湛目前正在攻读的、准备下次县试,府试的课程內容入手,问起他平日读书时理解上的难点和困惑之处。
李景湛见秦浩然態度真诚,语气温和,便也渐渐放下心中的忐忑,將自己积攒已久,苦思冥想却不得其解的几处困惑,犹豫著说了出来。
比如《孟子》中某章句的深意如何把握,某段先贤註疏存在不同解读该如何取捨,乃至八股文破题、承题的一些具体技巧感到力不从心等等。
秦浩然认真听著,时而点头表示理解,时而微微沉思。
待李景湛说完,便结合自己在府学所学,以及刘夫子等师长的讲解,加上自己的思考感悟,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地为他逐一解释、剖析起来。
这一问一答,深入探討之间,李景湛心中的震惊越来越甚。
原以为秦浩然小小年纪中了秀才,或许有几分运气成分,或是仗著年纪小、记性好,占了便宜。
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位小舅子是真正有学问、有见地、有方法的!
其思维之清晰敏捷,对经典理解之深刻独到,学习方法之巧妙实用,远非寻常那些只会死记硬背、皓首穷经的学子可比。
自己那点因为年长和姐夫身份而產生的彆扭和矜持,早已在秦浩然渊博的学识和真诚的態度面前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敬佩和强烈的求知渴望。
李景湛正沉浸在这种酣畅淋漓的学术交流中,想再提出一个关於《诗经》中“赋、比、兴”手法具体运用与区別的疑问时,偏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秦远山探进头来,脸上带著憨厚而满足的笑容:
“浩然,景湛,没打扰你们说学问吧?天色不早了,你娘准备了些家常饭菜,吃了再回去吧?晚了天黑,路上不好走。”
李景湛这才恍然惊觉,抬头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暉已將天际染红。不知不觉,他竟然和秦浩然討论了近两个时辰!
只觉得意犹未尽,心中满是充实与不舍,这半日交谈所得的心得与启发,感觉比他自己关起门来埋头苦读半年还要多,还要透彻!
连忙起身,恭敬地对秦远山道:“岳父大人,是小婿与浩然相谈甚欢,竟忘了时辰,实在失礼。”
晚饭后,李景湛和菱姑拜別了秦远山夫妇,乘坐牛车返回镇上。
路上,李景湛依旧沉浸在方才与秦浩然討论的兴奋与收穫之中,对身旁的妻子菱姑由衷地感嘆道:“娘子,你这弟弟,真乃奇才!天纵之资!与他一番交谈,真真是胜读半年书,令人茅塞顿开啊!往后…为夫只怕要厚著脸皮,常来柳塘村叨扰,向你这位弟弟请教了。”
菱姑依偎在夫君身边,听著他对堂弟如此不加掩饰的推崇与敬佩,心中自是甜蜜与骄傲交织,仿佛自己也与有荣焉。
她知道,堂弟的出色,不仅是他个人的荣耀,也为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在婆家增添了底气和光彩。
正月十五的元宵佳节,在孩子们提著简陋灯笼的嬉笑追逐声中,在家家户户碗里那象徵团圆的“月半糰子”的氤氳热气里,悄然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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