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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雪后初霽,学宫庭院內的积雪被打扫出一条乾净的小径,空气清冷而凛冽。秦浩然刚做完晨练,便被刘夫子派来的学录唤住,引著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一处平日里生员罕至的静室。
推开厚重的木门,室內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只见正中央端坐著府学王教授,两侧则按照资歷深浅,依次坐著刘夫子以及其他四五位负责不同经义课程的夫子。
这般阵仗,儼然是一次小型的学宫高层会议。
秦浩然面上不显分毫波澜,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学生秦浩然,拜见王教授,拜见诸位夫子。”
王教授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秦浩然身上,开门见山:
“秦生,刘训导已將你昨日所言之事,悉数稟明。今日唤你前来,是想当面再问一句,你提议在《四书札记》再版时,添上我等著校之名,並愿让渡部分利润於学宫,此事,可是你本心自愿?可有丝毫勉强?”
其余夫子的目光也齐刷刷聚焦过来,审视著这个年仅十岁却已搅动府城文坛风云的少年。
秦浩然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诸位师长,语气真诚而恳切:“回教授,回诸位夫子,此事千真万確是学生本心所愿,绝无半分勉强!”
秦浩然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清晰地在静室中迴荡:
“学生蒙学於乡野,得遇李夫子启蒙。进学於府城,更有幸得王教授、刘夫子及在座诸位师长不吝教诲,传道授业解惑。
此《四书札记》中之点滴心得,追根溯源,皆离不开诸位师长平日教导之潜移默化。按礼、按情,学生都理应在书中標明师承渊源,以示不敢忘本。”
话锋一转,略带歉意:“之前初版未敢贸然添加诸位师长名讳,实是因学生心中忐忑,唯恐此书销量不佳,內容或有瑕疵,反而连累、玷污了诸位师长的清誉,那便是学生的罪过了。
如今幸得学子们抬爱,销量尚可,质量也经受了些许考验,学生这才敢冒昧提出此请,希望能借诸位师长之名,为此书增光添彩,亦使其能更顺利地惠及四方学子。”
这番说辞,与对刘夫子所言如出一辙,但在此情此景下,面对所有相关夫子再次郑重道出,更显其心意之诚,思虑之周。既充分表达了尊师重道之心,又合理解释了之前的疏忽,让人挑不出错处。
王教授闻言,与其他几位夫子交换了一下眼神,见眾人皆微微点头,便沉声道:“嗯,你既有此心,懂得尊师重道,饮水思源,甚好。我等著校之名,可以添加。”
眾夫子也纷纷表態同意。
秦浩然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
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教授,诸位夫子,既然添加了诸位师长之名,此书便不再仅仅是学生一人之私著,更承载了沔阳府学之名誉与诸位师长之心血。
因此,学生以为,此书后续所得利润,学生不应独享。学生愿將所得利润,全部上交学府,用於修缮学宫、资助寒门、购置书籍,以回馈学宫培育之恩!”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刘夫子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秦浩然竟如此大方。將所有利润上交?这手笔未免太大了!几位夫子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但隨即,多年修养和士人矜持让他们立刻按捺下来。
王教授第一个断然拒绝:“不可,此乃汝之才智所得,学宫岂能尽数取之?传將出去,外人岂不笑我沔阳府学覬覦学生资財?此事万万不可。”
其他夫子也纷纷附和:“是啊,浩然,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全部上交,太过矣!” 虽然心中可能对那笔利润有所期待,但面子上必须维持师道尊严和学宫清誉。
秦浩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立刻做出从善如流的样子,面露难色:
“这……教授与诸位夫子教训的是,是学生考虑不周。只是……若不分润学宫,学生心中实在难安。不若……请书坊的孙掌柜前来?他於商事精通,或能擬定一个更合情理、既能回馈学宫,又不违师道尊严的分成方案?此事毕竟也关乎书坊后续运作,听听他的见解也好。”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王教授沉吟片刻,便点头同意,派人去请孙掌柜。
在等待孙掌柜的间隙,室內的气氛轻鬆了不少。诸位夫子既然已决定署名,看秦浩然便愈发顺眼,如同看待自家子侄。
左右无事,便纷纷出言考教起他的学问来。从《春秋》微言大义到《礼记》典章制度,从策问时务到诗词格律。
秦浩然抖擞精神,一一作答。基础扎实,思维敏捷,加上这半年在府学的刻苦钻研,大多数问题都能应对自如,偶尔还能有些新颖见解,引得夫子们頷首。
当然,也有答得不甚完美或理解略有偏差之处,这时便有负责该经的夫子立刻指出,並耐心讲解其中关窍。秦浩然则虚心聆听,认真记下,態度恭谨,让诸位夫子更是心生欢喜,觉得此子不仅天资聪颖,更难得的是谦逊好学,是可造之材。
约莫半个时辰后,孙掌柜匆匆赶到。一进静室,见到如此多的学官正襟危坐,气氛庄重,嚇得他腿肚子都有些发软,还以为《四书札记》出了什么大紕漏,要拿他是问。
待战战兢兢地听明白原委后,他这才长长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心神一定,商人本色立刻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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