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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然望著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久久无法入睡。白日的经歷,同窗的排斥,潜在的威胁,自己没有任何退路。想著明天要先打听清楚几人的来歷,以做好准备。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秦浩然便第一个起床。轻手轻脚地打好冰冷的井水,迅速洗漱完毕,然后拿出《孟子》,就著渐亮的天光,低声诵读起来。
当其他学童还在被窝里挣扎时,秦浩然已经开始学习。
辰时(上午7-9点),学钟敲响,丙班学舍再次坐满了学生。李夫子踱步而入,目光扫过下方。今日的课程是习字。
李夫子开始训蒙:“蒙童入学,识字为先,写字为本。字乃文章衣冠,亦可见心性品行。今日,习上、大、人三字。此三字,笔画简而架构明,最宜初学。”
李夫子没有立刻让学童动笔,而是先亲自示范。只见他取过一支狼毫笔,在砚台中饱蘸浓墨,於一方裁切好的毛边纸上,缓缓落笔。一边写,一边讲解:
“『上字,先写竖,宜直而短,如人立正;再点上点,如冠冕。最后写下横,宜平而稳,如立足之地。笔顺不可错,自上而下,自左而右,此乃规矩。”
“大字,先写一横,平直舒展,如人张臂。再写一撇,自横中起笔,力送笔尖,如衣袂飘拂;最后写一捺,与撇呼应,稳住全字,如人脚踏实地。需知撇捺舒展,字方能大气。”
“人字,看似简单,实则最难。一撇一捺,相互支撑。撇不宜过弯,捺需有波磔。书写时,当思人之立於天地间,需相互扶持,方能稳固。此乃字中蕴含之理。”
李夫子运笔沉稳,力道均匀,写出的字方正端庄,结构严谨,虽非书法名家,却自有一股蒙馆夫子特有的端正气象。
示范完毕,他吩咐道:“今日尔等便先用草纸,依样练习。指实掌虚,腕平锋正,用心体会笔锋运转,结构安排。待略有模样,再上纸张书写,以免浪费。”
学童们纷纷应诺,拿出自备的笔墨和粗糙发黄的草纸,一种价格极其低廉,专门用於练字的草浆纸,开始依葫芦画瓢。一时间,学舍里充满了墨块研磨的沙沙声,以及笔尖在草纸上划过的细微声响。
秦浩然也铺开草纸,拿起他那支廉价的兼毫笔。字是古代读书人的门面,亦是科举考试的硬性要求,不敢怠慢。回想著夫子刚才的讲解,调整呼吸,努力控制著有些发抖的手腕,在草纸上一笔一划地模仿起来。
起初,笔下的线条歪歪扭扭,不是墨猪一团,就是乾涩如柴。上字写得像根歪脖子树,大字撇捺失调如同跛脚,“人”字更是软趴趴立不起来。
看著自己写出的这些鬼画符,与夫子那端正的示范一比,脸上不禁有些发烫。这才真切体会到,看似简单的毛笔字,想要写好,需要何等的水磨工夫和反覆练习。
秦浩然没有气馁,只是更加专注。每写坏一个字,便仔细对比夫子的范本,思考问题出在哪里,是起笔不对,还是收笔无力,是结构鬆散,还是笔画顺序错误。摒弃了现代人追求速度的习惯,沉下心来,將每一次落笔都当作一次修行。
草纸消耗得很快,但其写得极其节省,正面写满写反面,直到实在无法下笔为止。
李夫子在学舍间巡视,时而驻足观看,时而出声指点。走到秦浩然身边时,他看了看那满纸稚拙甚至有些丑陋的字跡,又看了看少年那紧绷而认真的侧脸和额角细微的汗珠,並未出言责备,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初学皆如此,贵在坚持,心静则字稳。”
秦浩然心中一凛,知道夫子看出了他內心的急切,连忙应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绪平静下来,再次落笔时,果然感觉手腕稳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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