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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纸,“纸用最廉价的毛边纸或竹纸,一刀百张,约需六十五文钱。”
最后,他拿起一方粗糙的灰色石砚,“砚台,这种最普通的石砚,一方约需一百文到两百文。”
每报出一个价格,秦远山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一下。光是这一套最基础、最廉价的文房四宝置办下来,就要將近三百文铜钱!
这几乎抵得上他平日里打短工一两个月的收入,或是家里大半年的油盐开销!而这还只是一次性投入,笔墨纸张皆是消耗品,后续的花费更是如同无底洞。
秦浩然要读的书,还是三叔公珍藏的那套页面发黄的《四书章句集注》,暂时借予秦浩然使用。至於买一套新的四书五经?那动輒数千文的价格,对他们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所有事项初步敲定,秦德昌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粗布钱袋。这里面,是族里公帐上挤出的,以及几户家境稍好的人家凑出来的第一笔钱。
仔细数出相当於一年束脩两千文和三个月最低標准食宿费一千五百文的铜钱,其中大部分是用积攒的银角子按市价折算,交给学塾负责登记的僕役。
门房老张带著秦浩然去安置住宿的地方。那是学塾后院一间极为简陋的大通铺。
屋里是两排用木板搭成的统铺,上面铺著草蓆,放著几床顏色暗淡、厚薄不一的被褥。此时学童们都在前院上课,通铺里空无一人,但可以想像夜晚十来个半大小子挤在一起的嘈杂和拥挤。条件虽然艰苦,但总算是个能遮风挡雨、安心读书的落脚处。
秦远山沉默地將行李放下,帮著铺好床铺。
几人站在学塾门口,秦德昌和三叔公又语重心长地叮嘱了秦浩然许多话:
“浩然,切记要刻苦用功,莫负了族人的期望。”
“尊师重道,友爱同窗,学问做人,一样都不能放鬆。”
“天气转凉,记得添衣,莫要病了……”
秦远山看著即將独自留在这陌生环境的侄儿,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干活的汉子,最终只化作一句嘱託:“浩然好好读。”
秦浩然看著为自己奔波操劳的长辈,看著他们眼中深沉的期盼与不舍,一股热流猛地衝上眼眶。
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旧长衫,撩起前襟,毫不犹豫地对著三位长辈,对著柳塘村的方向,跪了下去,俯身“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三人看著伏在地上的瘦小身影,上前扶起秦浩然,拍了拍秦浩然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牛车。
牛车再次缓缓启动,驶向来时的路,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秦浩然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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