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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水流如同贪婪的触手,不断从缝隙中涌入,在祠堂冰冷的地面上迅速蔓延,很快就没过了人们的脚踝,继续向上攀升。
秦德昌站在及膝深的水中,蓑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但身躯挺得笔直,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他嘶哑著喉咙,指挥著青壮们用早已准备好的麻袋,迅速装上从祠堂角落挖出的干土,一层层垒在门后,筑起一道临时的防水堤坝。
麻袋沉重,传递艰难,但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无人退缩。每一次洪水的衝击,都让麻袋墙微微震颤,泥水从缝隙中渗出,但终究,它顽强地顶住了,暂时將洪流挡在了门外。
就这样,在无尽的雨声、水声和压抑的啜泣声中,第一天艰难地熬了过去。
雨势依旧没有停歇的跡象,只是从狂暴的倾泻变成了沉闷而执著的泼洒,仿佛不將这片土地彻底淹没誓不罢休。祠堂內的积水又上涨了几分,已经没过了小腿肚。人们被迫挤在供桌、条凳等稍高的地方,或是由青壮年轮流背著年幼的孩子。飢饿和寒冷开始更猛烈地侵袭著每一个人。
直到第二日下午,雨势才似乎真正微弱了一些,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秦德昌抓住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当机立断:“快!趁现在,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支起大锅!生火!煮粥!”
命令一下,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们立刻动了起来。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在男人们的协助下,冒著依旧飘洒的雨丝,在祠堂门口那高出水面几级的石阶上,用砖石垒起一个简易的灶台。
乾燥的柴火难寻,幸好祠堂內存有一些准备祭祀用品,堆放於高处的木柴,虽然也有些返潮,但总算勉强能点燃。
当第一缕炊烟在潮湿的空气中艰难升起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口锅上。那不仅仅是烟火气,更是生的希望。
很快,锅里的水沸腾了,负责煮饭的妇人小心翼翼地从祠堂阁楼上取下一袋混著糠皮的糙米,抓了几大把,投入翻滚的热水中。米香,在这绝望的环境中,显得如此珍贵和诱人。
粥煮好了,並不稠厚,几乎是清汤寡水,但每人分到一小碗热腾腾的米汤下肚,那暖意仿佛瞬间驱散了一些盘踞在体內的寒意,也让几乎僵硬的四肢恢復了些许知觉。
秦德昌看著那堆还在燃烧、並未完全燃尽的柴火,吩咐道:“別浪费了火头,再加些水,把那些生薑,还有我之前让准备的防风、紫苏叶这些常见的驱寒药材,都放进去,熬一大锅汤!所有人都要喝,暖暖身子,驱驱寒湿之气!这水还不知道要泡多久,千万不能病倒!”
很快,一股混合著姜的辛辣和草药清苦气息的味道,在祠堂內外瀰漫开来。这味道並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
一碗滚烫的姜药汤下肚,一股热流从喉咙直通丹田,逼得人微微发汗,两日来的湿冷和恐惧仿佛都被这药力驱散了几分,祠堂內的气氛,终於不再那么死寂,有了一丝活气。
祠堂內的积水虽然因为沙袋的阻挡和地势稍高而不再迅猛上涨,但也漫过了脚踝,冰冷刺骨,人们只能蜷缩在临时搭起的木板上,或是互相依偎著面色青白。
第四天,几户原本家里养了猪羊的人家,在秦德昌和族老们无奈的目光注视下,含泪將那些因飢饿和寒冷而奄奄一息的家畜拖了出来,几头牛则被好好的养护著。
这些都是他们平日里省吃俭用,指望年底换钱或者给孩子们补充营养的宝贝。如今,洪水围困,人尚且难以果腹,哪还有粮食餵养它们?
宰杀的过程沉默而迅速。当滚烫的鲜血混入地上的积水中,当平日里熟悉的哼哼声戛然而止,不少妇人都別过脸去,偷偷抹泪。孩子们则睁大了眼睛,既有对肉食本能的渴望,又有对死亡原始的恐惧。
夜晚,祠堂里罕见地飘起了久违的肉香。大块的肉被扔进大锅燉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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