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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鱔鱼嘞!肥美鲜嫩,滋补养生!”秦禾旺用著跟秦浩然討论的吆喝台词,底气十足地吆喝起来。秦远山等人也学著样子开始叫卖。
带来的鱔鱼品相极佳,很快吸引了一些顾客围拢过来。问价的人不少,但一听秦德昌报出九文一斤的高价,大多咋舌摇头。
“老哥,你这价也太狠了!寻常鱼肉才三四文一斤!夏天鱔鱼肥,也才卖六文,你这足足涨了三文钱,快翻了个跟头!” 一个提著菜篮的妇人率先嚷了起来,眉头拧得紧紧的。
“就是,鱔鱼再好,它也是水里长的,还能变成龙肉不成?贵这么多,心也太黑了点儿!” 旁边一个精瘦的老头儿跟著帮腔,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木盆里。
秦德昌脸上堆著笑:“各位老爷、夫人,您们是行家,上眼瞧瞧,看看这个头,这顏色,这精气神儿!是不是独一份?
我们柳塘村精心餵养的,费工费料,成本自然高。这快过年了,谁家桌上不想摆这么一道油亮鲜香、拿得出手的硬菜?多有面子!我们这儿还包杀包收拾,乾乾净净您拎回家,省多少事儿?要不要来上几斤,尝尝鲜?”
他话说得诚恳,道理也摆得明白。然而,县城集市上的人们,常年与柴米油盐打交道,个个练就了精明务实的性子,光靠嘴皮子功夫,实在难以打动。
围观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问著,可真正伸手摸向钱袋的,却寥寥无几。
眼看日头渐渐升高,秦德昌的额角却急出了细密的汗珠。身后的秦远山等人,脸上的期盼也渐渐被焦灼取代,互相交换著不安的眼神。
年纪最轻的秦禾旺,心里一个劲儿地念叨:卖不出去可咋办…
就在这僵持不下,人群外围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穿著褂子、头戴瓜皮帽、挺著个显眼肚腩的中年胖子,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个点头哈腰的小伙计。这人一双眼睛不大,却透著一股子精明的算计,正是这条鱼市上颇有名的鱼贩子,人称刘大肚。
刘大肚走到摊前,皮笑肉不笑地衝著秦德昌拱了拱手:“哟,秦里正,今年带来的鱔鱼看著是不错嘛,挺生猛。”
说著,他用短胖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扒拉了一下盆里的鱔鱼,又瞥了瞥旁边另一盆个头不小的黑鱼,“不过嘛,嘿嘿,这市场行情您也瞧见了,叫好不叫座啊。大冷天的,你们守著也受罪。这样吧,我老刘给你们个公道价,鱔鱼八文,黑鱼五文,我全包圆了!也省得你们在这儿乾耗著,怎么样?”
这个价,比他们的售价每斤只低了一文钱。秦德昌和秦远山、秦禾旺几人低声急促地商量了几句。
秦禾旺觉得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秦远山用眼神制止了。秦德昌看著周围渐渐散去的人群,又看看刘大肚那看似和气的脸,心里清楚,这恐怕是眼下最好的出路了。
没有自己的销售门路,在这县城集市,就只能受这份拿捏。
嘆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无奈的笑:“刘掌柜既然开口了,那就依您说的价吧。劳烦您过秤。”
於是,这一百五十多斤精心餵养的黄鱔,外加一百多斤的黑鱼,就这么被刘大肚带来的伙计七手八脚地过了秤,装进了他的大鱼桶里。刘大肚也爽快掏钱,一共是给了一千八百四十八文钱。
整个过程快得有些出乎秦浩然的意料,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这笔大生意迅速成交,心里像堵了团棉花,闷得难受。
就是自己清楚地知道这是亏了,这些鱔鱼的价值远不止於此,可现实的无奈,就像这冬日的寒风一样,冰冷刺骨,无处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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