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黢黑的小姑娘立刻来了精神,小手扒拉得更起劲了,只是大半时间都在把棉籽丟进瓦罐旁边的土缝里。
搅车的嗡嗡声里,大伯母忽然嘆了口气:“往年孩子他爹在,一天能轧二十斤籽棉,咱们娘几个,怕是三天也轧不完。”
菱姑没说话,只是往滚筒边送棉的手更快了。秦浩然瞥见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下来,滴在沾著棉絮的衣襟上。
秦浩然忽然开口:“大伯母,这搅车要是能再加个踏板,脚也能用上劲,说不定能快些。” 想起现代的轧棉机原理,虽然不能凭空造出机器,但改良现有工具还是可行的。
大伯母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这搅车是祖辈传下来的样子,改不得。再说,哪有閒钱请木匠?”
秦浩然没再坚持,只是默默观察著搅车的结构。主动滚筒转速不均,显然是单靠手臂力量不够稳定;进料口没有挡板,棉絮容易撒出来浪费。他在心里记下这两处,或许能试著改改。
日头爬到头顶时,大伯母终於停下了摇柄,木轮还在惯性地转著,发出渐弱的嗡嗡声。站起身,捶了捶后腰:“先歇会儿,吃了晌午饭再干。”
禾旺捧著碗,大口喝著,感觉让堂哥放开了吃,几个人的伙食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把剥好的棉絮晒得暖烘烘的。大伯母把棉絮摊在竹蓆上,用木耙轻轻扒开对著菱姑道:“这棉絮得晒透了,不然冬天絮棉袄要发黄髮霉。”
她一边扒拉著棉絮,一边说著:“那件旧棉袄,我打算拆了,絮上新棉,给禾旺穿。”
秦浩然换了个话题:“伯母,这些棉籽攒够了,送去哪儿榨油啊?”
陈氏的声音低了些,带著不情愿:“得送去镇上的油坊,张老爷家开的。別家油坊都被他挤垮了,一斤棉籽才给两文钱,榨出的油还要扣二成做加工费。”
棉籽油味道有些涩,一般不用来食用,但却是点灯照明的好燃料。在这个夜晚全靠油灯的时代,每一滴灯油都显得珍贵。
傍晚时分,最后一把籽棉也轧完了,棉籽则装了满满两筐。禾旺和菱姑把枯棉杆从地里拔回来,捆成粗壮的柴捆,扛回院子后面堆起来。
大伯母用稻草把柴堆盖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棉杆可是好东西,能当柴火烧。”
夜幕降临时,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陈氏点起油灯,昏黄的光把院子照得朦朦朧朧。
陈氏坐在油灯下,开始搓麻绳,准备纳鞋底,菱姑则帮著理棉絮,把杂质挑出来,禾旺抱著小豆娘,给其讲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故事,虽然那故事已经讲了几十遍。
秦浩然坐在角落里,看著油灯下忙碌的一家人。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博物馆里看到的明代棉纺织图,画里的农户总是笑著的,可现实里的他们,脸上更多的是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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