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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山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拉起秦浩然的手,往家走去。回到家,陈氏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已经哭成了泪人。
秦远山蹲在门槛上劝慰道:“哭也没用,上面的命令,咱们抗不过去。”
菱姑擦了擦眼泪,强作镇定地说,“娘,你別担心,我会帮你种麦子、打柴火,秋旺和浩然也会帮忙的。”
秦浩然立刻点头:“是啊,大伯,放心去,家里有我们呢。我会帮著大伯娘种麦子,还会照顾豆娘。”
接下来的两天,女人们连夜赶製厚实的粗布衣服和耐磨的草鞋,油灯的光在一个个小屋里亮到深夜。陈氏也不例外,她找出家里最厚实的粗布,又拆了两件旧棉袄,把里面的棉絮填进新衣服里。
她的手因为长时间缝补而变得僵硬,指尖被针扎破了好几个小口,渗出血珠,她只是含在嘴里吮一下,又继续缝。
秦浩然坐在一旁帮她穿针引线,看著大伯娘红肿的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大伯娘,歇会儿吧,明天再缝也来得及。”
陈氏摇了摇头:“不行啊,这衣服得缝厚实点,天寒你大伯要是冻著了可怎么办。” 她拿起一双快编好的草鞋,仔细地检查著针脚,“这草鞋也得编紧点,不然在泥水里走不了几步就坏了。”
男人们则默默检查著家里的铁锹、镐头、扁担和箩筐,这些都是服徭役要自带的工具。秦远山把铁锹的木柄重新用布条缠了一遍,又在镐头的刃口上磨了磨,让它变得更加锋利。
秦浩然看到墙角堆著的乾粮,有炒米、豆饼、咸菜疙瘩,都是些耐存放的食物。他知道,这些就是大伯接下来半个月的口粮。
秦远山出发的前一晚,陈氏把收拾好的行李放在桌上,里面有两套打满补丁却浆洗乾净的旧棉袄,几双新编的草鞋,还有装满炒米和豆饼的粗布口袋。她又拿出一小罐猪油,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里:“这猪油每天抹一点在炒米上,能抗饿。”
反覆叮嘱:“到了那边,干活別太实在,能歇就歇会儿… 看著点脚下,堤上滑,別摔著… 跟村里人互相照应著点,別跟人起衝突… 要是生病了,一定要说,別硬扛…”
秦远山闷嗯了一声。秦远山看著桌上的行李,又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突然说:“我去看看麦子地。”
秦浩然和禾旺跟著他走出屋,秋夜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像针扎一样。麦子地就在屋后面,刚种下的麦种还没发芽,地里光禿禿的。
秦远山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湿润的泥土,声音低沉:“这麦子得好好照料,明年夏收成全靠它了。浩然,禾旺,我走了以后,你每天去看看,要是天旱了,就挑点水浇浇。”
秦浩然点点头,看著大伯的背影,突然想起前世在歷史纪录片里看到的那些服徭役的百姓,他们也是这样,带著对家人的牵掛,走向未知的艰辛。
秦浩然忍不住问:“大伯,你以前服过徭役吗?”
秦远山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只是说了一句:“希望这次能平平安安的。”
秦浩然的心揪了起来,他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濛濛的,下起了冰冷的秋雨。三十五个被点了名的青壮年,背著简单的行李工具,站在村口的空地上。
秦浩然拉著小豆娘,和陈氏、菱姑、禾旺站在送行的人群里。小豆娘揉著惺忪的眼睛,小声问:“娘,爹要去哪里呀?”
陈氏把她搂进怀里:“爹他们去干活,过几天就回来了。”
里正秦德昌也在,穿著一件蓑衣,挨个拍了拍即將出发的族人的肩膀:“都打起精神!互相帮衬著!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来!家里有族里照应,別惦记!”
官差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著:“快点快点!別磨磨蹭蹭的!再晚了赶不上宿头了!” 官差穿著厚厚的棉袍,手里拿著鞭子,脸上满是倨傲的神情,根本没把这些百姓放在眼里。
队伍终於开始蠕动,缓缓离开村口,走向那条通往未知艰辛的泥泞官道。秦远山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陈氏和孩子们,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去。
送行的人群没有立刻散去,许多人依旧站在雨里,踮著脚尖,望著亲人远去的背影。
这就是大越王朝的底层百姓,他们像牛马一样劳作,像螻蚁一样生存,不仅要承受土地的贫瘠和天灾的考验,还要忍受官府无休止的榨取和驱役。
这一去,面对的將是冰冷的河水、沉重的劳役、监工的鞭笞,以及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而自己,和村里所有的妇孺老弱一样,只能在这里等待,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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