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双煞会晤:一个想救人,一个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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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他不是疯子。
木子於的目光落在木子定国身上。
他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他一直以为,这个“自己”是被復仇的执念驱动,为了那个叫叶雪清的女人,才会变得如此不顾一切,如此疯狂。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木子定国不是在为復仇而愤怒,他是在享受这场杀戮。
就像一个饿了许久的屠夫,终於闻到了血腥味,他不是为了吃饱,他就是想破坏,想看著生命在自己手中凋零。
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计算的破坏欲,让木子於感到了陌生。
也让他开始思考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问题。
我,还是木子白吗?
他,还是木子白吗?
那个在朝堂之上,用慷慨赴死的悲壮姿態,为自己算计著“身后名”与“kpi”的木子白,究竟去了哪里?
木子於忽然明白了。
木子白死了。
在阴山,那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选择了最不理智的死亡方式时,木子白就已经被拆分成了两半。
一半,变成了木子定国。他继承了木子白所有衝动、偏执、以及那份对女人的、不计成本的“爱”。
他成了一个绝对的“恋爱脑”,只不过他的爱意,被转化成了毁天灭地的杀戮欲。
他活著的目的,就是找到那个女人,然后杀光所有挡路的人。
另一半,变成了现在的自己。一个抽离了所有多余情感,只剩下绝对理智的机器。
他继承了木子白“社畜”的內核,將匡扶汉室视为一份必须完成的终极项目。
李师师的存在,甚至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在他的计算模型里,也只是增加了几个“羈绊”变量,影响著“宿主死亡率”的百分比。
一个绝对感性,一个绝对理性。
一个负责发疯,一个负责善后。
系统……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木子於在心中冷冷地想。
这样的分工,效率確实更高。
一个像不知疲倦的攻城锤,只管向前衝撞。
一个像最精准的操盘手,在后方计算著每一步的得失,確保攻城锤不会把自己撞碎。
我们,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我们是两件兵器。
“填了它。”
木子定国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木子於的思绪。他举起那杆血跡斑斑的铁戟,指向前方那三道深不见底的壕沟。
命令下达,后方的辅兵和民夫们,扛著简陋的沙袋和木板,像蚂蚁一样涌了上去。
没有战鼓,没有口號。
只有沉重的喘息和麻木的脚步。
轰!
城头,赵无言的野战炮再次开火。
炮弹精准地落在人群中,炸开一团血肉组成的烟花。
叶卫青看著这一幕,脸色惨白。
“子於!”他抓住木子於的胳膊,“这是在让他们送死!”
“陛下。”木子於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三道壕沟,宽九丈,深三丈。骑兵过不去。不填平,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可……可也不能这样!”叶卫青指著那些在炮火中不断倒下的人,“他们是人!不是沙袋!”
“在战场上,他们就是沙袋。”木子於平静地看著他,“用三千个『沙袋』,填平通往胜利的道路,换取主力部队的最小伤亡。这笔帐,很划算。”
叶卫青被他这番冷酷到极点的话噎住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心理学博士的知识,在这样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看著木子於那张和木子定国一模一样,眼神却截然相反的脸,忽然觉得,这两个人,都让他感到恐惧。
一个,是嗜血的野兽。
一个,是冰冷的机器。
炮火持续不断地轰鸣。
扶风城的城头,赵无言站在高处,用一个单筒望远镜冷冷地观察著城外的景象。
“蠢货。”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轻蔑,“以为用人命就能填平代差?天真。”
“传令下去,让炮手们省著点力气。”他对手下的將领说道,“等他们填到第二道壕沟,再给他们来一轮狠的。”
“我要让他们在希望中,品尝最深的绝望。”
城外,第一道壕沟已经被尸体和沙袋填满了大半。
木子定国的眼中,不耐烦的神色越来越重。
他胯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不停地刨著蹄子,打著响鼻。
“太慢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別动。”木子於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他的头顶。
“你现在衝过去,就是去给赵无言当活靶子。第二道和第三道壕沟,会变成你和你那五千骑兵的坟墓。”
木子定国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木子於。“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帮你杀人。”木子於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用更聪明的方法杀人。”
他抬起手,指向扶风城的侧翼。“你看那里。”
木子定国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渭水的一条支流,绕著扶风城的西侧流过,最终匯入护城河。
“赵无言引水灌入壕沟,自以为固若金汤。但他忽略了一点。”
“为了保证水流速度,他在引水口设置了堤坝。而为了防止我们破坏堤坝,他在堤坝周围,布置了至少二十门野战炮。”
木子定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所有的远程火力,都被那三道壕沟和正门吸引了。西侧的防御,几乎是空的。”
木子於收回手,声音压得极低。
“你想要杀戮的快感,可以。我给你。”
“你带三万步卒,佯攻东门,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把赵无言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我,带人去把那条河,给他堵上。”
木子定国愣住了。
堵河?
“只要半个时辰。”木子於看著他,像一个诱惑魔鬼的魔鬼,“半个时辰,壕沟里的水就会断流。”
“到那时,这三道天堑,在你面前,就跟三条水沟没什么区別。”
木子定国盯著木子於,眼中的疯狂与暴戾,渐渐被一种名为“算计”的东西取代。
他终於明白了眼前这个“自己”的价值。
他是一把刀,只管劈砍。
而对方,是握刀的手。能让他的每一次劈砍,都落在最致命的地方。
“好。”木子定国调转马头,那杆沉重的铁戟遥遥指向东门的方向。
“东阵步卒,听我號令!”
“目標,东门!给我……杀!”
怒吼声中,数万唐军发起了震天的衝锋,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涌向扶风城的东侧。
赵无言果然上当,立刻调集炮火,对东门方向进行毁灭性的覆盖打击。
震天的喊杀声和炮火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
没有人注意到,在战场的另一端,木子於带著数千民夫和工兵,像一群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与硝烟之中。
他们的目標,不是城墙,而是那条决定战场走向的——渭水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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