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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终於被打开。
一股浓重的、挥之不去的药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光线昏暗,窗帘半拉著,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却与她记忆里那个虽然不大、却总是乾净温馨的家,截然不同。
乔母低声说了句“在里屋”。
乔百合朝那扇紧闭的臥室门走去,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时,停顿了片刻,用力拧开。
房间里的光线比客厅更暗。只有一盏小小的床头灯亮著,发出昏黄微弱的光芒。
就在那团光芒的中心,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乔百合的呼吸,在看清那个人影的瞬间,彻底停滯了。
那是她的哥哥,乔青柏。
可那……几乎已经认不出来了。
曾经阳光开朗、高大健壮的青年,此刻消瘦得几乎脱了形,深陷在凌乱的被褥里。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乃至半边脸颊,都缠满了厚厚的、渗透著暗黄色药渍的白色纱布。
这得是受了多重的伤,直到今天都没能换下敷在颈脖上的药。
“靳深给我和你爸买了市区的房子,但是... ...你哥不肯走,说要等你回来。”
乔百合的身体晃了晃,有些崩溃的撑住了墙壁,妈妈连忙扶住她: “你当初跑去国外,靳深发了很大的火,但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
妈妈还在解释著什么,但是乔百合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目光落在昏睡的哥哥身上,只见他的头上也缠著纱布,头髮被剃掉了一大片,一只眼睛被纱布盖住, 床边堆满了各种医疗仪器和药品。
乔百合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淌了下来,妈妈连忙关上了门,声音也哽咽了:
“百合啊,你以后別跑了,你要是再跑,你哥哥该怎么办。”
乔百合想要的只有自由,以至於,当她逃跑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家会遭到怎样的报復。
如果哥哥死了,那下一个就会是她的爸爸,甚至是她的妈妈,所以乔家人要把她推到靳深面前,只有她听话,靳深才不会迁怒任何人。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乔百合无助的问道: “我又做错了什么?”
她原本拥有幸福温馨的家庭,也拥有大好的前程,青梅竹马的恋人,所有的这些美好都在一夜之间被毁了,她又做错了什么?
乔母的眼泪滚烫,落在乔百合的脖颈上, “不怪你……百合,不怪你…你没有做错什么…”
乔母语无伦次地重复著,不知是在安慰女儿,还是在安慰自己:
“是靳深……是他太狠了……我们斗不过他……我们认命吧……啊?认命吧…你好好的做富太太,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
认命。 这两个字,狠狠钉进乔百合的心臟。
她怔在原地,模糊之间,听见一门之隔內,哥哥含糊的嗓音, “百合,是你回来了吗,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快走... ...”
不知是胡话,还是他真的听见了乔百合的声音,在跟她说话。
他在劝他走。
可是———
她的人生,早就由不得她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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