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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支撑不住一般,慢慢俯下身,將额头轻轻抵在了哥哥那只没有插著输液管、却也同样苍白无力的宽大手掌上。
她突然好累啊。
哥哥的手很凉,带著医院特有的、无法祛除的淡淡消毒水和药物的气息。皮肤因为臥床和缺乏血色,显得有些透明和乾燥。
可就是这只手,这只曾经温暖有力、会揉乱她头髮、会笨拙地给她剥糖纸的手,此刻却成了她唯一能汲取一丝微弱安全感的来源。
她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哥哥宽大却冰凉的手掌里,闭上眼睛。
泪水,终於再次汹涌而出,无声无息,滚烫的液体迅速濡湿了哥哥乾燥的掌心,沿著他指间的缝隙,浸湿了身下洁白的床单。
她不敢发出声音,甚至不敢让肩膀颤抖得太厉害。
只能在这方寸之地,在哥哥沉睡的庇护下,放任自己被巨大的屈辱、恐惧、愧疚和无助彻底淹没。
只有在哥哥的掌心里,她才能放心的流泪。
所有的一切都压得她喘不过气,几乎要將她碾碎, 只有在哥哥身边,她才敢让眼泪肆意流淌。
“快醒来吧。”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勾住了哥哥的小指头,在心里说道, “快醒来保护我。”
乔百合在哥哥身边很快开始有了困意,然而就在她即將入睡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是妈妈提著一个保温桶,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哎哟,可算是赶上了,这鸡汤得趁热喝才好……”
她话说到一半,看见病房里女儿则趴在儿子床边,一动不动,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乔父闻声转过头,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你小点声!百合在休息呢!再说,青柏这样子,怎么喝鸡汤?”
“你个老糊涂,谁说是给青柏喝的了?” 乔母白了丈夫一眼,將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然后心疼地看向趴在床边的乔百合:
“我是给我们百合煲的!你看看这孩子,这几天都瘦脱相了,眼睛又红又肿,肯定是没吃好没睡好,光顾著担心她哥了。”
她一边说,一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乔百合的背:“百合,起来,妈给你带了鸡汤,还热乎著,快喝点补补身子。你这样熬著,身子垮了可怎么办?”
乔百合被母亲的声音和触碰惊动,从那种半昏沉、半崩溃的状態中缓缓清醒过来。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乾,眼眶红肿,眼神还有些涣散。
“妈……” 她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
“饿了吧,医院的饭菜难吃死了。” 妈妈將她的长髮用一根皮筋扎了起来,又给她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漂浮著金黄的油星和几粒饱满的枸杞。
浓郁鲜香的鸡汤气味扑面而来,她拿起勺子,可那气味钻入乔百合的鼻腔,非但没有勾起食慾,反而猛地激起了胃部深处一股强烈的的翻腾。
“呕——!” 乔百合脸色骤然一白,猛地捂住了嘴,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发出一声短促而剧烈的乾呕。
她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觉得胃里一阵痉挛般的抽搐,酸水直衝喉咙,呛得她眼泪都冒了出来。
“哎呀!怎么了这是?” 妈妈嚇了一跳,连忙放下汤碗,手忙脚乱地拍抚著女儿的后背,“是不是胃不舒服?还是鸡汤太油了?妈给你撇撇油……”
爸爸也紧张地看了过来。
乔百合依旧控制不住的乾呕著,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她颤抖的抬起眼眸———
不远处的靳深,注视著她,眼神幽深。
糟了。
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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