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秦南人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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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学子眼神都闪过讚许之意。
“顾公子不愧是小三元。”
“这首诗可谓今天最切题的了。”
“能让解师收徒,果然是有才气。”
解熹等长辈大儒虽然在旁边的小厅。
但其实也只隔著一层木屏,顾铭这边的动静他们都能听到。
陈衍捋了捋鬍鬚,笑著说道:
“解公的新弟子,果然有几分才气。”
但解熹此时听著顾铭所做的宴会诗,眼底却有一丝失望。
此时,顾铭已经作到了尾声:
“是岁江西旱——”
最后一笔!如惊雷炸响。
“秦南人食人!!!”
“人”字最后一捺猛地拉长,直接撕裂宣纸。
笔桿也被顾铭用力过度,“咔嚓”折断!
半截紫毫滚落砖地。
满堂死寂,烛火噼啪爆响。
赵子安脸上血色褪尽。
蜀锦青年瘫坐在椅子上,打翻了酒尊,酒污胸膛上蔓延。
寒意顺著青砖地蔓延而上,冻僵了每一张强作欢顏的脸。
那“人食人”三字,像一把匕首,剖开了金玉锦袍,露出內里溃烂的疮疤。
“好!”
苍老的声音陡然炸响。
解熹霍然起身,枯瘦手掌重重拍在案上!
他眼底似有熔岩涌动,鬚髮戟张如怒狮。
“此诗当浮一大白!”
解熹走出小厅,抓起一只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残酒顺著雪白鬍鬚淋漓而下,在靛蓝道袍上染开深色痕跡。
“这才是我解熹的弟子!”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煞白或涨红的脸。
“好一个『是岁江西旱,秦南人食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发出金石之音。
“诸君今日高坐华堂,玉盘珍饈,可曾想过千里之外,饿殍枕藉,易子而食?!”
那赵子安手中的泥金摺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滚。
他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却在发抖。
蜀锦青年擦酒污的手僵在半空,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一名中年文士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掏出手帕不停地擦拭。
“科举取士,为的是什么?”
解熹向前一步,枯瘦的手指几乎要点到离他最近那个低垂的脑袋上。
“为的是头上这顶乌纱?为的是食民脂民膏,吃得腰缠万贯?!”
他猛地转身,袍袖带风,指向顾铭案上那墨跡淋漓的素笺。
“顾长生此诗,字字泣血!是警钟!是耳光!打在尔等醉生梦死的脸上!”
他目光锐利如刀,逐一剐过那些方才还在吟风弄月、此刻却恨不得缩进地缝的年轻学子。
“尔等寒窗苦读,若只为自身显达富贵,视黎民疾苦如草芥浮尘……”
解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之怒。
“那与蠹虫何异?!与硕鼠何別?!”
“恩师息怒!”
何舟离席,撩袍跪倒,额头触地。
他声音发颤,带著真切的惶恐。
“学生知错了。”
黄璘也紧隨其后,深深拜伏下去,后背绷得笔直。
“恩师训诲如醍醐灌顶,学生汗顏无地!”
几个方才作诗作得最欢的年轻学子,早已面无人色。
跟著稀稀拉拉跪倒一片,头深深埋下,不敢抬起。
解熹胸膛起伏,看著跪了一地的人,眼中怒意未消,却更多了一层深重的失望与疲惫。
他长嘆一声,那嘆息沉得仿佛压著千钧重担。
“都起来。”
声音已恢復了些许沉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今日之言,想要科举为官,若不能心存敬畏,为民做主。”
“那功名富贵,不过是悬顶利剑,催命符咒!”
他挥了挥手,意兴阑珊。
“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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