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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刑场初遇,她一身黑衣,眼神冰冷地说“我会盯著你”。

天工坊里,她扔来金疮药,彆扭地说“別死了”。

南下江州,她易容同行,在马上讲述她身为『影七』时的过往。

狱中她为他挡毒针,左臂发黑却倔强地说“小伤而已”。

黑风谷她扑上来挡箭,气若游丝地说“你的命比我重要”。

雪山之巔她浑身是伤,默默跟在白芷身后一路守护。

刚才宴上,她浑身浴血却依然捨身挡在他身前。

这个女人,总是冷著脸,话不多,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可她却愿意抗旨陪他涉险,愿为他走遍天南地北,愿一次次豁出性命,把他护在身后。

她对他的,好。

从来不说,只做。

那份卑微到骨子里的付出,那份倔强孤傲下的默默坚守。

试问——天底下哪个男人,会不动容?

林夜伸出手,紧紧握住玉盒。

他没有半点犹豫,“用我的血,便是。”

老汗王闻言,哀嘆一声,鬆开了手。

老人家看著林夜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敬佩。

……

叛乱平息后。

司马月被移到了拓跋月的帐篷里。

白芷已经用十三根金针封住她心脉周围大穴,暂时吊住最后一口气。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灰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箭伤还在缓缓渗血。

林夜快步衝进帐篷,將玉盒交给白芷。

“快!用药。”

白芷接过血参王,快速处理。

她先是切下三片参片含入司马月舌下,其余捣碎成泥。

然后她抬眼看向林夜,眼中含泪:

“林夜……你真的要……”

“动手。”

林夜直接解开上衣,露出胸膛。

白芷咬牙,取出一根特製的空心银针,针尖对准林夜左胸心口位置。

“会很疼……”她声音发抖,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里里滑落。

哪怕见惯了生死的拓拔月和秦红玉,在亲眼看到这一幕时,也纷纷侧过头去,不忍心再去看第二眼。

“快!”

林夜厉声催促。

顷刻间,银针刺入。

一股尖锐的、直达灵魂的痛楚瞬间席捲全身!

林夜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著牙,一动不动。

鲜红、且带著淡淡金色的血液,顺著空心银针缓缓流出,滴入捣碎的血参泥中。

血水与药泥混合,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清香。

足足接了半碗。

白芷迅速拔针,为林夜止血包扎。

然后,她將混合了心头血的血参泥敷在司马月胸前的伤口周围,又將剩下的参泥调成药汁,一点点餵进她嘴里。

做完这一切,白芷几近虚脱。

林夜脸色苍白如纸,两鬢多了些许斑白——那是失血过多与折寿显照。

但他仍坚持坐在司马月床边,握著她的手。

那手依旧很凉,像冰块一样。

“她会醒的。”

白芷看著林夜,本想想说劝他去休息,但最后却还是没说出口。

“血参王的药效需要时间化开,大概……三日。”

……

三日。

虽然仅仅只是三日,但对於林夜来说每一刻都是煎熬。

第一日,司马月高烧不退,浑身滚烫,昏迷中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林夜用湿布一遍遍为她擦拭额头、脖颈。

第二日,高烧稍退,但开始说胡话。

她时而急促地呼喊“林夜快走!”,时而低喃“別管我……”,时而又像在匯报情报“萧炎……火药库在……”

然而,她说每一句话,都和他有关。

……

第三日深夜,子时。

帐篷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林夜三天三夜没合眼,就这么坐在司马月床边,握著她的手。

秦红玉和拓跋月轮流来劝他休息,他都摇头。

白芷每隔两个时辰都会来诊脉、换药。

这些天,司马月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復了些许血色。

胸口的箭伤不再渗血,开始结痂。

营帐內,油灯灯芯“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就在这时——

司马月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又一下。

林夜屏住呼吸。

那双紧闭了三天的凤眸,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起初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但很快,她看到了林夜。

看到了他苍白憔悴的脸,看到了他眼中布满的血丝,看到了他紧握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她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气若游丝的声音:

“林……夜……”

林夜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头。

司马月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那是一抹很淡很淡的笑。

却像是破开寒冬的第一缕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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