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重载的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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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蹲下身,扒开覆盖在基质表面的药渣层。
那些曾经粗壮如龙蛇的根系,此刻已经完全枯萎、碳化,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根断了,”老赵匯报导,“这就是熟透了。地里的气儿都被吸乾了,一点没剩。”
“这就是完熟,”周逸点头,“它们把所有的精华都留在了穗子上,把自己献祭给了种子。明天,就是它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最后一天了。”
……
长安一號基地外围,临时安置区。
这里原本是为赵家坳村民准备的临时板房,现在已经扩展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生活区。隨著“弃地保粮”政策的推行,越来越多从秦岭深处撤出来的散居户被安置在这里。
夜幕降临,安置区的广场上却依然人头攒动。
人们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跳广场舞或者閒聊,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围墙边,踮著脚尖,眺望著几百米外那个巨大的、发著光的穹顶。
虽然隔著老远,虽然有围墙阻隔,但今晚的风向,似乎把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吹了过来。
那是一种深邃、厚重的乾草味,混合著阳光暴晒后的焦香。
这味道並不香甜,甚至有点“硬”,但对於这些正在忍受“隱性飢饿”折磨的人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诱人的味道。
“熟了,肯定是熟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抽动著鼻子,一脸陶醉,“我闻得出来,这是新麦子晒乾后的味儿。那是实打实的粮食味儿。”
“听说后天就能分发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家庭主妇焦急地问,她怀里抱著的孩子正在哭闹,因为喝不惯那些寡淡的米汤。
“通知都贴出来了,”大爷指了指社区公告栏,“第一批『新粮』,不进超市,不卖钱。直接拉到战备加工厂,磨成粉,掺在白面里。按户口本发,每个人都有定额。”
织女站在人群后方,默默地记录著这一切。
她在笔记本上写道:
【社会心理观察报告:收割前夜。】
【状態:高度期待,伴隨轻微焦虑。】
【分析:民眾对於“新粮”的渴望已经达到了顶点。这不仅仅是对食物的需求,更是一种对“秩序回归”的期盼。大家都在等待那一口能让人吃饱的饭。这种等待让社会治安在最近几天出奇地好——没人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事,生怕被取消了第一批配给资格。】
【结论:粮食,正在重新成为定义社会稳定的锚点。配给制的回归,並没有引起反感,反而被视为公平和安全的象徵。】
几辆军绿色的卡车缓缓驶过安置区外的公路,开向基地內部。车厢全封闭,车身上印著“战备粮食物流”的字样。
人群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那是运粮的车吧?”
“看样子是去装车的,车还是空的,轮胎没压下去。”
人们目送著车队远去,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在这个灵气復甦的时代,豪车、名表都已经失去了意义,这些漆皮剥落、带著泥土气息的运粮车,才是真正的诺亚方舟。
……
深夜23:00,基地中央瞭望塔。
这里是整个示范区的制高点。寒风呼啸,吹得塔顶的信號灯不停摇晃。
周逸、王崇安和林兰三人,穿著厚重的大衣,站在护栏边。
脚下,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工业区。机械修配厂的火花刚刚熄灭,改装完成的收割机群已经排成了整齐的队列,像是一支即將奔赴战场的装甲部队。
而在另一侧,巨大的温室穹顶在夜色中散发著幽幽的紫光,那里面沉睡著数千吨金色的希望。
“湿度12%,风力3级,气温8度,”林兰看著手持终端上的数据,“所有指標都是最完美的收割状態。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王崇安扶著栏杆,目光扫过整个基地,最后停留在那排收割机上。
“明天一早,第一镰下去,人类的生存逻辑就彻底变了,”老人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却异常清晰。
“以前我们种地,是为了活著。以后我们种地,是为了进化。”
“这批粮食入库,不仅能填饱肚子,更能让几百万人的体质再上一个台阶。我们將正式告別那个孱弱的旧时代。”
周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看著月光下的麦田,那是无数心血和智慧的结晶。
从发现变异母本,到建立实验室,到药渣施肥,到声波授粉,再到如今的改装收割……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但这正是人类的韧性所在。
哪怕天变了,地变了,规则变了。只要给人留下一线生机,人类就能用双手和头脑,把这一线生机变成通途。
“滋——”
周逸手中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打破了夜的寧静。
那是机械厂厂长刘工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后的亢奋:
“报告指挥部!十二台联合收割机,全部改装完毕!振盪器调试正常,陶瓷刀片安装就位,燃料补满!”
“请求进入待机位!请求下达开镰指令!”
王崇安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周逸和林兰。两人都向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王崇安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而庄重,传遍了整个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王崇安。我命令:所有收割机组,进入1號温室预备区。”
“明早六点,准时开镰!”
“为了这顿饭,同志们,辛苦了。”
风更大了,但瞭望塔上的三人谁也没有动。他们静静地守望著这最后的夜,等待著黎明时分,那金色的浪潮被机器轰鸣声唤醒的时刻。
那是丰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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