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围墙升起与故土难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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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市南郊,原本是一片规划中的物流园区预留地,如今已经被喧囂的机械轰鸣声彻底占据。
深秋的寒风卷著工地上扬起的黄土,打在防风护目镜上啪啪作响。数不清的塔吊像钢铁森林般耸立,巨大的探照灯將夜空切割得支离破碎,把这片足有三千亩的土地照得亮如白昼。
这里是“长安一號特种农业示范区”的建设现场。或者用內部人员更习惯的称呼——“一號农业堡垒”。
周逸戴著安全帽,穿著厚重的防尘大衣,站在临时搭建的高架指挥台上。站在他身边的,是负责此项工程的工程兵某团团长,以及抱著一摞图纸的林兰。
“这速度,真不愧是基建狂魔。”周逸看著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忍不住感嘆。
仅仅三天时间。
三天前这里还是一片长满荒草的閒置荒地,现在,一道宏伟的围墙地基已经初具规模。那不是普通的砖墙,而是按照战备標准浇筑的钢筋混凝土实体墙。
“按照设计標准,围墙地上高度五米,地下深度三米,”团长指著远处正在进行浇筑作业的巨大沟槽介绍道,“墙体內部预埋了高压感应线圈和光纤传感器。重点不在防人,而在防『根』。”
“防根?”
“对,”林兰在一旁补充,手里展开了一张剖面图,“现在的变异植物根系穿透力太强了。如果不做地下阻隔,那些野草的根能从地下钻进园区,破坏我们的灵土结构,甚至顶破温室的地基。所以我们在地下铺设了三层复合阻隔层,哪怕是变异槐树的根也扎不透。”
周逸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工地中央。
那里,几台重型吊车正在合力吊装一座奇怪的金属塔。
那塔高约三十米,通体银白,造型简洁,看起来像是一座现代化的信號发射塔。但在塔身的某些关键节点上,铭刻著复杂而晦涩的回形纹路——那是经过现代工业改良后的“聚灵符文”。
“那是『环境调节塔』,也就是1號主节点,”林兰解释道,“整个园区一共要建三十六座这样的塔。它们一旦併网运行,就会形成一个覆盖三千亩核心区的『灵压场』。”
“这个场有两个作用:第一,锁住我们投放的『药渣肥料』產生的灵气,不让它外泄;第二,形成一种特殊的频率震盪,驱逐在这个频率之外的野外生物——比如那些变异的蚊虫和鸟类。”
周逸开启了“內观”视野。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工地不再是钢筋水泥的堆砌,而是一个正在缓缓成型的巨大容器。
虽然塔还没通电,阵列还没启动,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地下的地脉之气——那股原本在秦岭脚下散漫流淌的能量,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意志的牵引,正在向这个“容器”底部匯聚。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河流的底部,悄悄挖开了一条引水渠。
周逸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他知道,那是李云鹏在幕后的手笔。
“硬体我们在造,软体有人在铺,”周逸轻声说道,“这座堡垒,会很稳。”
团长虽然听不懂周逸在说什么“软体”,但他依然敬了个礼:“请放心。工程兵团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人歇机不歇。只要物资跟得上,两周內,第一批全封闭温室就能交付使用!”
看著那些在寒风中挥汗如雨的年轻战士,看著那一车车运进来的钢材和水泥,周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人类。面对不可抗力的环境剧变,我们或许无法像植物那样快速变异適应,但我们能用双手,硬生生地在大地上造出一个適应我们的环境。
……
同一时间,秦岭北麓边缘,赵家坳村。
相比於“一號堡垒”工地的热火朝天,这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小村庄,此刻却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和悲凉。
村委会的大喇叭里,循环播放著关於“生態移民搬迁”的政策宣讲,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迴荡,伴隨著深秋萧瑟的风声。
“老乡们,这是国家的好政策啊,”驻村干部小刘嗓子都哑了,手里拿著一叠红头文件,站在村支书老赵家的院子里,“进了城就给安置房,直接落户,还能优先安排进农业工厂当工人,拿工资,交社保。这不比在山里刨食强?”
老赵蹲在门口的石墩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眉头锁得像在大地上犁出的沟壑。
“强是强……”老赵吐出一口青烟,声音闷闷的,“但这地……真就不要了?”
“叔,不是国家不要,是这地……它没法种了啊。”小刘苦著脸,指了指院墙外的那片玉米地。
老赵没说话,站起身,磕了磕菸袋锅:“走,去地里看看。”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村口的玉米地。
乍一看,这片地长得好极了。虽然已经是深秋,要是往年这时候玉米杆早就枯黄了,可现在,这些玉米杆子一个个长得有三米高,叶片绿得发黑,鬱鬱葱葱,像是一片甘蔗林。
“看著是好庄稼,是吧?”老赵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抓住一根粗壮的玉米杆,用力掰下一个硕大的棒子。
他熟练地撕开外面的苞叶。
没有金黄色的玉米粒。
露出来的,是一根发黑的、长满了诡异霉斑的棒子。在那霉烂的果肉里,几条手指粗细、通体白胖的虫子正在疯狂蠕动,似乎被光线惊扰,发出了细微的“吱吱”声。
小刘嚇得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看著旺,其实里头早坏了,”老赵面无表情地把那个烂棒子扔在地上,一脚踩碎,“也不知道是啥时候开始的,这庄稼就像中了邪。光长杆子不长粒,就算结了粒,也是这种毒棒子。猪都不吃。”
“还有这草,”老赵指著地垄沟,“前天刚除的草,今天又盖住了脚面。这草根硬得像铁丝,锄头都刨卷刃了。”
“这就是生態异变,”小刘壮著胆子解释道,“专家说了,现在的环境適合野草长,不適合庄稼长。咱们这种传统的种法,以后连种子钱都收不回来。”
老赵沉默了许久,目光扫过这片他耕作了一辈子的土地。
远处的大山,曾经是他们的靠山,给他们柴火,给他们野味。但现在,那座大山变得陌生而狰狞。
天色渐晚,山里的风声变了调,不再是以前那种温和的呼啸,而是像无数野兽在低吼。
“汪!汪汪!”
村里的几条土狗突然夹著尾巴,钻进了柴火垛底下,衝著大山的方向发出恐惧的呜咽声,无论主人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你也感觉到了吧?”老赵低声说,“蚊子。现在的蚊子,能隔著牛仔裤叮人,一叮就是一个大包,又红又肿,好几天不消。村东头老李家的孙子,前天被虫子咬了一口,发烧烧到四十度,连夜送去县医院才救回来。”
“这山……不养人了。”
老赵长嘆了一口气,那声音里有著无尽的落寞和无奈。他弯下腰,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捏了又捏,最后慢慢撒开。
“几千年了,这地养活了多少辈人啊,”老赵的眼眶有点红,“咋突然之间,它就不认人了呢?”
小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宏大的时代变迁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搬吧,”老赵转过身,背显得更佝僂了,“通知大傢伙儿,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走。”
……
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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