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金粉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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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鸣沙山麓,莫高窟。
那场由王崇安教授掀起的“头脑风暴”,其產生的余波,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敦煌专项小组”的內部,激起了剧烈的、充满了希望的涟漪。
“以图寻踪”——这个充满了东方智慧与大胆想像的全新战略,如同一道命令,瞬间让整个陷入了困境的专项小组,再次高速地运转了起来!
之前,他们如同在一片没有航標的黑暗海洋里,寻找著一座虚无縹緲的岛屿,充满了无力与迷茫。
而现在,胡老先生发现的那种“异常金色顏料”,就如同在漆黑的夜空中,为他们,点亮了一颗……虽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北极星!
……
前进指挥部內,气氛,一扫之前的沉闷,变得紧张而又充满了干劲。
王崇安教授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他的身后,是来自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疲惫,而是充满了老將出征般的决断力,“我们,已经找到了『线头』。现在,我需要你们,將这根线,给我从歷史的乱麻中,彻底地,拽出来!”
他转向屏幕上,远在京城国家超-算中心的ai专家小张。
“小张,”王崇-安教授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清晰地传达到了机房,“我需要『伏羲』,立刻,以最高优先级,执行三项並行的任务!”
“第一,『全库扫描』!”
他示意助手,將那份关於“异常顏料”的完整光谱特徵数据,上传至“伏羲”的核心资料库。
“將这份光谱特徵,定义为『金粉-01』!我需要『伏羲』,將它作为一个全新的『生物指纹』,对我们资料库中,所有已扫描的、数万平方米的莫高窟壁画数据,进行一次最彻底的、像素级的『筛查』!”
“我不仅要知道,除了第321窟,还有哪些洞窟,在哪些壁画的哪些位置,也使用了这种『顏料』。我更要知道,”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它的『使用规律』!它,是只出现在『飞天』身上?还是也出现在『佛陀』或『菩萨』的身上?它,是只用来绘製『星盘』?还是也用来绘製『法器』或『莲花』?我需要一份……完整的『使用行为分析报告』!”
“第二,『成分溯源』!”
他转向另一位负责与后方各项目组联络的协调员。
“立刻,將『金粉-01』的『半晶体』结构模型和『能量谐振』数据,分发给『山河』计划的地质专家和『燧人』计划的材料学家!”
“告诉地质学的同志们,我需要他们,从地质学和矿物学的角度,反向推演出,这种顏料的『原材料』,最有可能,是哪种『矿物』?这种矿物,在唐代的已知矿產地中,其產地,又可能在哪里?我们要画出一张『原材料產地概率图』!”
“告诉材料学的同志们,”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我需要他们,从材料科学的角度,回答一个更核心的问题——要將一种天然矿物,加工成这种具有『能量谐-振』特性的『半晶体』结构,在唐代的技术条件下,需要经过什么样的『工艺流程』?是需要『高温高压』?还是需要『能量场淬炼』?或者……两者都需要?”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交叉关联』!”
王崇安教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他自己带领的“文献组”的成员身上。
“將所有筛选出的、使用了『金粉-01』的壁画,与我们『文献组』资料库中,所有唐代的『工匠名录』、『寺庙帐目』、『功德碑文』、乃至……『粟特商队的货物清单』,进行最深度的『交叉关联』分析!”
“我要找到,绘製这些『特殊』壁画的,到底是……『谁』?!”
“是哪个画师?哪个组织?哪个流派?”
“他们,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神之顏料』的?!”
……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份巨大的震撼之中时,那项最关键的“交叉关联”分析,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陷入了僵局。
前进指挥部的会议室內,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王老,”一位负责文献组的年轻学者,也是王崇安教授的门生之一,揉著酸涩的眼睛,声音中充满了挫败感,“我们……失败了。”
他的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显示著一张……充满了断裂的线条和无数个“无法关联”红色標记的复杂网络图。
“我们已经將这十三个被標记为『异常』的洞窟,与『伏羲』资料库中,所有已知的、超过五千份唐代相关文献,进行了数万亿次的交叉比对。”
“我们的比对范围,涵盖了《唐六典》、《元和郡县图志》这样的官方典籍;也包括了敦煌本地出土的,数以千计的寺庙帐目、功德碑文、乃至……工匠行会的內部名录。”
“但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调出了具体的分析数据,“结果,却是一片混沌。”
“这十三个洞窟,在歷史上,其修建和维护的记录,都极其的混乱和残缺。”
他指向其中几个节点:“比如,第220窟和第321窟,根据碑文记载,其主要的出资人,是初唐时期的李氏宗亲和地方大族,带有明显的『官方』背景。”
“但,”他又指向另外几个节点,“第103窟和第172窟,其功德碑上,却又明確地记载著,其出资人,是往返於丝绸之路上的『粟特商队』和『民间信眾』。”
“还有剩下的几个洞窟,甚至……找不到任何明確的出资人记录,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出资人的身份,天差地別,无法形成统一的线索。”
“画师的身份,也同样如此。”另一位专家补充道,“我们比对了数千份在敦煌留有姓名的工匠和画师的名单,但这些名单上的人,他们的作品,遍布整个莫高窟的数百个洞窟,其分布,完全是隨机的,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我们……无法从现有的文献中,找到一个,能够將这十三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异常点』,都完美地串联起来的……『人』或『组织』!”
整个“敦煌专项小组”,在经歷了最初的亢奋之后,都再次陷入了一种……守著一座巨大的宝山,甚至已经找到了十三条通往宝山的密道,却发现,这十三条密道的钥匙,分別掌握在不同的人手中,而他们,却找不到那个“发钥匙的人”的巨大困境之中。
……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心灰意冷,整个前进指挥部,都笼罩在一片沉闷的气氛中时,那位一直沉默地,在自己的工作檯前,反覆比对著壁-画微观细节的国宝级修復大师,胡老先生,却突然,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在这几天的“头脑风暴”中,几乎没有发表过任何关於“歷史”或“ai”的宏大见解。他只是,像一个最专注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老工匠,日復一日地,將那十三幅“异常”壁画的高清数字拓片,放大到极致,一看,就是十几个小时。
他的面前,没有复杂的数据流,只有那些被放大了数万倍的、充满了岁月痕跡的……笔触、裂纹、与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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