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我们挺投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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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走在回知青点的土路上。
距离那场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泥石流,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这句话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是真的。村里的生活,在经歷了最初的混乱和悲慟之后,正以一种顽强而迟缓的姿態,试图回归正轨。田里的麦苗已经长到了半尺高,家家户户的烟囱里,也重新升起了炊烟。
可对秦水烟而言,时间更像是一种缓慢的凌迟。
它没有抚平任何伤口,只是將那些尖锐的疼痛,一点点碾碎,磨成无时无刻不存在的酸楚,渗透进她四肢百骸的每一寸骨血里。
她接二连三地参加了葬礼。
胖子的、猴子的、阿彪的、小五的……
一场又一场。
她看著那些悲痛欲绝的父母,看著那些被黄土掩盖的简陋棺木,一次又一次。到后来她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是机械地鞠躬、上香,然后转身离开。悲伤这种情绪太过奢侈,当它浓烈到极致时,人连宣泄的力气都会被剥夺。
许默和顾明远还没有醒。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也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
他们已经从军区医院那间戒备森严的重症监护室里转移了出来,住进了普通的干部病房。这意味著他们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时期,不再需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生命体徵监控。
可他们依旧没有醒。
秦水烟有时候能进去看看。隔著一层玻璃的日子结束了,她终於可以走到他的病床前,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细微的绒毛,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带著氧气管的冰冷。
他的病床挨著顾明远的。
两个曾经生龙活虎的少年,此刻像两尊安静的雕塑,並排躺在那里。输液管、呼吸机、心电监护仪……各种各样的管子和线路將他们与冰冷的机器连接在一起,维持著那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生命跡象。
秦水烟常常想,或许她也该感谢老天手下留情。
它没有把他们两个都带走。
不管是哪一个没了,对另一个来说,都將是一场无法承受的灾难。
顾明远和许默是这个世界上关係最亲密的兄弟。他们的命,早就紧紧地绑在了一起。如果顾明远死了,就算许默奇蹟般地醒来,他要如何面对这个空荡荡的世界?如果许默走了,那个咋咋呼呼、把许默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顾明远,又该如何独活?
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一起。
活著,就好。
哪怕只是这样没有知觉地,活著。
她胡思乱想著,脚下的步子未停。
天色还早,知青点里此刻也没什么事。她忽然想起许巧,便调转了方向,朝著山坡上许巧家的方向走去。
林春花从医院里出来了,现在就在自己家住。许巧没和秋少白住一起,从医院回来以后,都回家照看林春花。
许巧一边要顾著医院,一边又要照顾林春花,整个人瘦得像风里的一片枯叶,仿佛隨时都会被吹走。
秦水烟心里发堵,加快了脚步。
细雨不知何时变得绵密了一些,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激起一阵寒意。她把头埋得更低,完全没有留意前方的路。
“砰”的一声。
她一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屏障,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蹌了一步。
“小心。”
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紧接著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摔倒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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