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秦水烟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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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命比起来,少吃几顿红烧肉,又算得了什么?”
“……”
一句话。
让秦建国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
跟命比起来……
那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许久。
秦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刺啦”一声。
火柴划亮,昏黄的火光映著他沟壑纵横的脸,满是风霜和疲惫。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菸草味在肺里打了个转,又被他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沉鬱的眉眼。
秦水烟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她不催。
她知道,红星纺织厂,是爸爸半辈子的心血。
是他的骄傲,他的根。
现在要他亲手斩断自己的根,无异於割肉放血。
割肉放血,哪有不疼的。
“爸爸,我去洗碗。”
她站起身,將桌上的碗碟一一摞起。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一室的死寂。
她端著碗碟,转身走进了厨房。
水龙头刚拧开,冰凉的水冲刷在白瓷碗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秦建国高大的身影就堵在了厨房门口。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
“烟烟,你出去歇著。”
“大病初癒的,哪能让你干这个?”
“爸爸来洗。”
秦水烟回头,看著他疲惫的脸,轻声说。
“就几个碗,不碍事的。”
秦建国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往里走了两步,从她手里接过碗碟。
“去沙发上坐著。”
他垂著眼,开始捲袖子,声音低沉。
“爸爸要一边洗碗,一边好好想想你刚才说的话。”
秦水烟听他这么说,便没再坚持。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转身从厨房里走了出去。
*
秦水烟陷在客厅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她仰著头,看著天花板上那盏璀璨华丽的水晶吊灯,光芒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著。
上辈子,被林靳棠囚禁在小红楼的那些日子,她想过无数次。
想过要怎么做,才能避免那样的结局。
思来想去,她只想明白了四个字。
怀璧其罪。
只要秦家还顶著“红色资本家”这顶隨时能压死人的帽子,只要红星纺织厂这块肥肉还在,他们秦家,就永无寧日。
在组织內部,他们是需要被提防、被改造的对象。
在组织外部,他们是境外势力眼中最好渗透、最能利用的棋子。
杀死一个林靳棠,根本没用。
很快,就会有下一个李靳棠、王靳棠,像闻著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
这是时代的问题。
个人之力,如何与时代洪流抗衡?
不能抗衡,那就只能顺应。
先保住命。
秦水烟的目光,在冰冷的水晶灯光下,显得越发清明锐利。
现在是1973年,夏。
距离这场席捲全国的浪潮真正平息,迎来改革开放的春风,还有五年。
只要熬过这五年,凭爸爸的商业头脑和本事,东山再起,不过是时间问题。
散尽家財,又算得了什么?
她重生一次,不是为了守住这点家业的。
她要护住的,是爸爸,还有她那两个远在军校的双胞胎弟弟。
秦家的命。
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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