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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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不了也要管。”沈辞终於起身,道袍下摆扫过香灰,沾了层细灰。
“江红是赤鲤精,却没害过一个人,阿櫓只是想为自己夫妇求一条活路,不行吗?”
“我知道那些抓妖的散修也是为了活命,可为了炼药逼死两条无辜性命,难道就该眼睁睁看著?”
判官走到火盆边,指尖在盆沿轻轻一碰,几点火星子突然亮起,却没带来暖意。
“先生是个善人,可善人也得懂规矩。”
他的语气软了些,像在好言相劝,“您在安閒斋雕木雕、帮街坊看事,日子过得安稳,何必为了城外的陌生人,把自己搭进去?”
“白素贞姑娘在保安堂等著您还草药,竹笼里的小青还盼著您带桂花糕回去——您要是出了事,他们怎么办?”
这话戳中了沈辞的软肋,掌心的赤鲤鳞硌得生疼。
可他想起城外断墙下,那个把冻脚塞进同伴怀里的孩子,想起江红在乌篷船里偷偷抹泪的模样,还是摇了摇头:“我要是走了,他们就真没活路了。”
判官的脸色沉了沉,铜剑的剑穗终於动了动,带著股凌厉的气。
“先生是听不懂劝?”他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底闪过丝金光,“您以为自己藏著些『异宝』就能抗衡一切?龙庭若察觉您干涉人间因果,可不是您一个人能扛的——安閒斋的竹笼,保安堂的药香,都经不起龙庭的雷霆之怒。”
这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是连小青、白素贞都要牵扯进来。
沈辞却没退,只是攥紧了袖中的拳。
“我没抗衡谁,只是想让无辜的人活下去。”
判官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嘆了口气,袍角的寒气散了些。“罢了,您是个认死理的。”
他似人般的往殿门望了望,確认没人,才压低声音,“先生可知『人道龙庭』?”
沈辞愣了愣——这名字他听些老道士提过,说是什么上古传下来的规矩,却没细说。
“始皇帝扫六合后,以百家之术立了龙庭。”判官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寒风盖过,“那时候的龙庭,分人神界限,禁异类奴役人族,以人族为纲,虽无德无情,却护得天下安稳。”
“可大宋初立,太祖皇帝天资卓绝,创出个法子,能以帝王之身借龙庭之力——本想北伐统一,却不知触了什么禁忌,不仅没成,反倒惹下大祸,从此大宋再不敢北望,太祖爷也……草草离世。”
火盆里的火星子突然灭了,殿里彻底沉进冷白的月色里。
判官的脸色在月光下泛著青白,像藏著难言之隱:“从那以后,龙庭之力就乱了。时而显化天灾,时而催生冷病,连我们这些香火神明,都被龙庭的灾戾缠著,日日受蚀骨之痛。”
“龙虎山、白马寺那些高门大派,早就避世不出,哪还管人间死活?”
他看著沈辞,眼底多了些复杂的情绪,不再是之前的威严,倒像多了几分无奈。
“先生,您想救流民,想护江红,可您斗得过龙庭吗?斗得过这乱了的天道吗?城隍爷让小老来劝您,不是怕事,是怕您白白送了性命——何苦呢?”
沈辞没说话,只是走到城隍像前,重新跪下,对著泥胎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在青石板上,冰凉的触感顺著额头往心口钻,却没比刚才判官的话更冷。
他知道判官说的是真的,龙庭、天道,这些是他连边都摸不到的存在,可掌心的赤鲤鳞还在,城外流民的哭声还在,他要是走了,就真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冷眼人”。
磕完头,他站起身,把那片赤鲤鳞轻轻放在城隍像前的供桌上——算是给城隍留个念想,也算是给自己留个牵掛。
“多谢判官告知。”他的声音有些哑,却透著股坚定,“我知道难,可我还是要去。”
判官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铜剑的剑穗晃了晃,终是没再阻拦。
殿里只剩香灰堆上的月光,还有供桌上那片赤鲤鳞,在冷白的光里,泛著淡淡的红,像一滴没落下的泪。
沈辞踏出城隍庙时,雪又下了起来,细雪粒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他裹紧了道袍,往城外的方向走——就算斗不过龙庭,就算护不住所有人,他也想试试,至少別让江红和阿櫓,落得跟苏阿绣一样的下场。
风里突然传来阵极轻的响动,是竹笼里小青的声音,从袖口里钻出来,带著点刚睡醒的迷糊:“你去哪了?冻死我了……”
沈辞低头,看著小臂上缠著的小青,蛇瞳里映著漫天飞雪,却没了往日的傲娇,只剩点担忧。
他笑了笑,伸手拢了拢袖口,把寒风挡在外面:“带你去救个人,顺便……让你看看,这人间就算再冷,也总有要护著的东西。”
小青没再抱怨,只是往他袖口深处缩了缩,尾巴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凉丝丝的,却让沈辞心口的沉鬱,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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