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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走后,郑小河和邵鈺珩在铺位上坐下。
“小河,你刚才……怎么突然对那个卖窝窝头的那么感兴趣?”邵鈺珩好奇地问。
“没什么。”郑小河笑了笑,“就是想起了我爷爷。他以前,也总给我蒸窝窝头吃。”
“哦。”邵鈺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船舱里,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正在小声地哄著怀里哭闹的婴儿。
旁边几个要去乡下探亲的男人,正凑在一起,大声吹著牛。
“呜——”
一声长笛声响起。
船身微微一震,缓缓驶离了码头。
江面上的风,从窗口吹了进来,带著咸水的气息,令人精神一振。
小河想到那个从她河南许昌逃难而来的摊主姑娘,又想起她说的旱灾。
她知道,那姑娘口中轻描淡写的两个词,背后是怎样一场泼天的灾难。
她记得,歷史书上是怎么写的。
从前年开始,河南的大旱就初现端倪。到了去年,愈演愈烈。
接下来,便是蝗灾,是战祸。
天灾人祸交织在一起,將那片中原大地,变成了一片赤地千里的人间炼狱。
郑小河的心里,堵得发慌。
几十万……这还只是个开始。
这场史无前例的大饥荒,最终会裹挟超过三百万的河南百姓,被迫离开他们世代生活的家乡。
五百万条人命,因为这场灾难像螻蚁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而最后,国民政府公布的官方死亡数字,却只有可笑的一千多人。
她也记得,当时忙於打仗的国民政府,不仅没有拿出像样的救灾方案,反而为了筹集军粮,依旧在灾区横徵暴敛。
那些本该用来救命的粮食,层层盘剥下来,真正能到灾民手里的,寥寥无几。
组织上呢?组织上当然也在尽力。
在河南的敌后根据地和游击区,组织带领著群眾生產自救,开垦荒地,兴修水利,甚至通过地下交通线,冒著巨大的风险,秘密运送粮食去救济灾民。
可组织的力量,毕竟有限。
尤其是在日占区和国统区,活动更是受到极大的限制。
面对这席捲整个省份的滔天灾祸,组织的力量,也只能是杯水车薪。
她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歷史的车轮,带著无数人的血泪,滚滚向前。
这种无力感,让她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郑小河缓了好大一会儿,又怀里从拿出那个还带著余温的窝窝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粗糙的杂粮在口腔里摩擦著,那股熟悉的感觉,让她那颗因为歷史的沉重而有些发慌的心,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这才重新抬起眼,打量著这个小小的二等舱。
船尾那边,几个要去乡下走亲戚的妇人,正凑在一起,嘰嘰喳喳聊著家长里短。
“哎,你听说了吗?隔壁村的王阿婆,她那个在城里当差的儿子,前两天回来了,给她带了一大匹洋布呢!说是法国来的,滑溜溜的,可好看了!”
“真的假的?那可真是享福了。我那个不爭气的儿子,就知道在外面鬼混,一年到头也见不著个人影,更別说给我带什么东西了。”
“谁说不是呢。还是女儿好,女儿贴心。”
旁边,两个挎著竹篮的大嫂,正低声用吴儂软语聊著。
“听讲崑山那边,前几天河浜决了个小口子,淹了好几亩稻田,今年的稻子怕是要少收不少了。”其中一个大嫂忧心忡忡地说。
“可不是嘛。”另一个嘆了口气,“这水一淹,地里的青菜萝卜也都烂光了。往后这菜价,肯定又要涨了。咱这篮子里的鸡蛋,到了镇上,也不晓得能不能多换点盐回来。”
郑小河听著她们的对话,心里又是一阵感嘆。
南边淹,北边旱,中间还有日本人这头饿狼虎视眈眈。
这世道,真是没给老百姓留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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