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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看太太您不只是身体疲乏,好像心里也存著事。眉心这里一直皱著,都快有印子了。”
魏太太没有睁眼,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
“心里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些鸡毛蒜皮的烦心事罢了。”
郑小河给她戴上发帽,开始调配护髮的发膜。
她没有追问,只是顺著话头说道:“再大的家业,也免不了被柴米油盐磨著。有时候想出门散散心,都找不到个清净地方。”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魏太太的某根心弦。
“清净地方?”她自嘲地轻笑一声。
“前两天本想去苏州听两天评弹,票都订好了,临出门又去不成了。”
“哦?是路上不太平吗?”郑小河看似隨意地问。
“我听布料行的老板抱怨,说现在从外地运货进来,关卡盘查得特別严,耽误工夫。”
“跟那个没关係。”魏太太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烦。
“是家里的先生不让去。他自己心烦,就把火气撒到別人身上。整个家里,气氛都跟冰窖似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跟一个理髮师说这些有些不妥,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郑小河敏锐地捕捉到了“心烦”这个词。
她知道,这才是关键。
“先生们在外面操心大事,难免会把情绪带回家里。我们做女人的,也只能多担待些。”
她一边用小刷子將发膜均匀地涂抹在魏太太的髮根,一边用閒聊的口吻说。
“不过,最近確实好像大家心情都不太好。我听来店里的客人说,前几天港口那边出了事,日本人好像很不高兴,连带著租界里都紧张了不少。”
魏太太的身体瞬间有了一丝僵硬,虽然极其细微,但郑小河的手指感受得清清楚楚。
“少听那些长舌妇嚼舌根。”魏太太冷冷地开口,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带著一丝警告。“不该问的別问,不该听的別听。安安分分做好你的事,比什么都强。”
“是,太太教训的是。”郑小河立刻垂下眼帘,一副恭顺受教的模样,“是我多嘴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魏太太再也没有开过口。
起居室里恢復了之前的寂静,甚至比刚才更加压抑。
郑小河也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做著手上的工作。
清洗、按摩、上油、造型,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当最后一个髮夹固定好位置,郑小河从镜子里看著魏太太焕然一新的模样。
原本憔悴的面容,经过一番打理,气色好了许多,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了。
“太太,好了。”
魏太太看著镜中的自己,紧绷的嘴角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她挥了挥手,小兰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郑小河。
“这是你的工钱。多出来的,是赏你的。”
“谢谢太太。”郑小河接过信封,没有看,直接放进了工具箱里。
她收拾好东西,在小兰的带领下,准备从侧门离开。
刚走到一楼的楼梯口,公馆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魏利通铁青著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扯下脖子上的领带,狠狠地摔在地上,嘴里用一种压抑著暴怒的声音低吼道。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还有外人,径直走到客厅,隨手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瓷器摆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站在楼梯口的郑小河和小兰都嚇得僵住了。
小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一把拉住郑小河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將她拉向通往后院的侧门。
同时用气声催促著:“郑师傅,快……快走!”
郑小河被她拉著,踉蹌地穿过长长的走廊。
身后,魏利通的咆哮声还在隱隱传来,夹杂著东西被不断摔碎的声音。
直到被小兰推出后门,站在有些萧瑟的后院里,郑小河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知道魏利通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看来,吴淞口被截下的那批“违禁药物”,给这位魏先生带来的麻烦,比报纸上写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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