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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不著痕跡地向那边挪了半寸,视线聚焦。
那则被圈起的告示標题是:“重金诚徵古方”。
內容大意是“保和堂魏氏,为弘扬国粹,济世救人,特面向社会徵集確有奇效之祖传秘方、民间验方,一经证实,酬金从优,绝不食言。”
落款正是“魏利通”。
苏老先生方才的怒斥“把祖宗传下来的救命方子卖给『那边』”“保和堂的魏家”如同几颗珠子,被这根名为“告示”的线,一下子串了起来。
魏利通。保和堂。重金徵集古方。卖给“那边”。
“那边”指的是谁,在这上海滩,几乎不言自明。
魏利通以药品起家,如今是商会会长,他大规模徵集古方,绝不仅仅是为了“弘扬国粹”。
伙计將包好的药材递过来,苏老先生也平復了情绪,走过来算帐。
“郑师傅,您要的茉莉乾花,今年新下的,香味最足。就是这价钱,比往年又贵了些,如今这世道,什么东西都在涨。”
苏老先生一边拨著算盘,一边感嘆。
“是啊,都不容易。”
“苏老先生,这『保和堂』的魏会长,倒是热心,还登报徵集药方。”
郑小河付了钱,將药材仔细地放进包里。
苏老先生闻言,刚刚平復的脸色又沉了沉,他从老花镜上方看了郑小河一眼。
“热心?哼,郑师傅,您是明白人。这药方一道,水深得很。有些方子,落在良医手里是活人无数,落在……有些人手里,那就难说嘍。”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这上海滩,有些钱,赚了是要折寿的。”
郑小河拎起藤篮,点了点头。
“老先生金玉良言,我记下了。您忙著,我先回去了。”
走出“济世堂”,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郑小河却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结合苏老先生那难以抑制的愤怒,这些古方的最终流向,恐怕是黄浦江对岸,或者更远的地方。这已不仅仅是牟利,这是资敌。后世日本所谓的古方便是这些人为了利益出卖的。
魏利通的形象,在她心里不再仅仅是一个长袖善舞唯利是图的商人,更蒙上了一层隱秘而危险的色彩。
他不仅操控著当下的药品流通,还將手伸向了传承数百年的东西瑰宝。
她没有直接回沙龙,而是绕道去了一家西点房,买了两块新式的奶油蛋糕,准备带回去给阿秀和家明尝尝。
回到“摩登今昔阁”,阿秀正在给一位熟客做皮肤护理。
郑小河將蛋糕放在一旁,提著药材进了后面的工作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脑海里,那则报纸告示的细节,苏老先生愤懣的神情,伙计的话语,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个魏会长,他的生意版图,恐怕远比明面上看到的,更加黑暗和庞大。
而王家坚决不与之合作,这份风骨,在如此背景下,更显得难能可贵。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些散发著清苦香气的药材上。
在这个西药盘尼西林价比黄金的年代,中药是无数平民赖以活命的根基。
魏利通的行为,无异於在掘断这根基,去滋养侵略者的野心。
“折寿的钱……”
她轻声重复著苏老先生的话。
只怕有些人,早已不在乎寿数,只在乎“眼前”的泼天富贵和权势了。
她站起身,开始分拣药材,动作不疾不徐。
工作间的窗外,是上海灰蓝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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