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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河的心臟也被狠狠揪紧。
她看著顾秀芳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看著家明无声流淌的泪水。
记忆浮现出那些破碎而恐怖的画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天的火光,倒塌的房屋,街坊邻居残缺的肢体…
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
那不是別人的故事,那是她亲身经歷的浩劫。
炮火连天,家园尽毁,飢饿和死亡如影隨形。
当时要不是她有空间保命,一次次冒险出去寻找任何“吃的”。
仅凭两个女人和一个九岁小孩,根本不可能从闸北那片人间地狱里爬出来。
是周瑾。
用难以想像的方法將他们带进了这片所谓的“安全区”,给了他们一个重新开始的身份。
家明今日目睹的暴行,像一只无情的手,猛地撕开了那层脆弱的痂,让下面的伤口再次鲜血淋漓。
顾秀芳的哭声低了下去,变成一种压抑的的啜泣。
她佝僂著背,仿佛又被巨大的悲伤压垮了。
“有时候想想…郑老爹走得早…也好…好歹是病走的,没再次受这罪…没亲眼看著如今世道烂成…要是让他看著…看著上海变成这样…看著咱们像丧家犬一样逃难…他得多心疼…多受不了…”
郑小河走到顾秀芳身边,伸出手,轻轻放在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背上。
她隱忍著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传递著一点温度。
在她的“记忆”里,想起他们刚逃荒到上海时,举目无亲,爷爷只剩一口气,小河水灵灵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是刚嫁人没多久的顾婶,顶著婆婆的骂声,偷偷省下口粮,一趟趟送过去,才吊住了爷孙俩的命。
后来老头能下地了,就靠著那把剃头刀,从走街串巷开始,一点点攒钱,后来还是在顾婶的牵线下,租下了小铺面,她爷俩才算真正安顿下来。
那些日子苦,但人有盼头。
小河一天天长大,跟著顾婶学了一手好针线。
她看著家明长大,看著豆豆出生,小胡同里整天热热闹闹的。
爷爷总是看著他们嬉闹,眼里总是带著笑…
爷爷病逝了,她以为自己又变成了一个人的时候,是顾婶操持爷爷的葬礼,是顾婶就那么陪她坐著。
后来炮声响了,闸北乱了。
顾婶自己家也不知道往哪儿躲,第一个念头,却是跌跌撞撞先找到她。
原身的记忆和她的记忆早已水乳交融。
那份对顾秀芳如母的依赖,那份对逝去亲人的追念,那份劫后余生的悲凉,此刻无比真实地充盈著她的胸腔。
可如今,只剩下他们三个。
像三棵被雷劈过,却还勉强依偎著生长的树,在这寒风雨夜里,互相取暖。
她就是郑小河。
郑小河就是她。
她的根,早已深深扎进了这片浸透血泪的土地,与眼前这对母子,与那些逝去的灵魂,紧紧缠绕在一起。
窗外的天光,彻底暗了下来。
店里没有点灯,昏暗笼罩著三人,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和顾秀芳偶尔抑制不住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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