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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黄浦江的水,平静地流淌著。
“清爽理髮室”里的生活,也循著它固有的节奏,好些个冬春就这么一晃过去了。
清晨开门洒扫,迎接第一位顾客,午间稍事休息,下午继续忙碌,傍晚时分上门板打烊,周而復始。
某天上午,阳光正好。
少年人心情不错,拿著鸡毛掸子,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掸著货架上的浮灰。
顾秀芳的手艺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好,她最近接了个新活计。
帮隔壁弄堂一家要嫁女儿的人家,缝製新被面,那大红的缎子料子往案板上一铺,映得她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她戴著顶针,手指翻飞,针脚细密均匀,时不时拿起剪刀修剪线头。
郑小河刚送走一位来刮脸的老街坊。
她正清洗著剃刀和工具,铜盆里的热水冒著裊裊白汽。
店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进来的是老虎灶的王老板。
他熟门熟路地往理髮椅上一坐,笑呵呵地说。
“小河,忙呢?给我刮刮脸,这鬍子拉碴的,刺挠得慌。”
“王伯伯来了,不忙,刚完事。”小河笑著应道,手上动作利索地准备好新的热毛巾和肥皂沫,“您坐好。”
热毛巾敷在脸上,王老板舒服地嘆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小河用刷子蘸著丰富的肥皂沫,均匀地涂满他的下頜和两腮,动作不疾不徐。
“今早去进煤饼,”王老板大概是觉得安静,便开口閒聊。
“好傢伙,又涨价了!还儘是些碎煤渣,不禁烧。这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嘍。”
“可不是嘛,”小河顺著他的话应和,手里拿起剃刀,在牛皮上蹭了蹭,试了试刀锋。
“什么都涨,就咱们这小生意,价钱不好往上提。”
剃刀贴上皮肤,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小河的手法极稳,角度精准,动作流畅。
王老板安心地享受著这片刻的服务。
“唉,难啊。”王老板闭著眼继续念叨。
“听说南市老城厢那边,前几天夜里又闹腾了,枪声响了半宿,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打架。”
“第二天巡捕房去了人,封了半条街,抬出去好些个…嘖嘖。”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著小市民对时局惯有的那种惶惶然,末了,又有股听天由命的无奈。
小河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这些街头巷尾的传闻,有真有假,每天都发生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成了这另一种“日常”。
刮完脸,热毛巾再敷上,擦乾净。
王老板对著镜子照了照,满意地摸著光洁的下巴:“舒坦!还是小河你手艺好,又稳当又乾净。”
他付了钱,又閒扯了两句煤价和米价,这才踱著步子走了。
下午,店里来了两位女客。
先是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姑娘,是附近纱厂的女工。
她头髮又厚又长,发梢有些乾枯分叉。
“郑师傅,帮我打薄一点,再修修发梢,太长了干活不方便。”
姑娘说话爽利,带著点苏北口音。
“行,您坐。”小河让她坐下,仔细打量她的发质和髮型。
这年代好多姑娘小伙子的头髮又浓又密,搁现代多少人羡慕不来呢。
“打薄可以,发梢我帮你修掉开叉的部分,再稍微修出点层次,看起来轻便些,也不会太显短。”
“哎,好嘞!听你的!”姑娘很乾脆。
小河细心操作著剪刀,咔嚓声清脆利落。
髮丝纷纷落下。
“厂里最近忙不忙?”小河一边剪一边閒聊。
“忙!天天两班倒,机器不停人不停。”姑娘快人快语。
“工钱还涨得慢,赶不上物价。最近管得还特別严,车间里都不让大声说话,日本领班晃来晃去的,烦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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