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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地下室里的日子,像是在泥沼中挣扎,每一口呼吸都带著绝望的滯涩,却又不得不拼尽全力。
依靠著小河空间里那些超越时代的“幸运发现”。
顾家母子和她自己,总算没有像许多藏匿在废墟各处的倖存者那样,悄无声息地冻饿而死。
但生存的艰难,远不止於温饱。
枪炮声成了背景音,时远时近,时而激烈如狂风暴雨,时而零星如冷枪暗箭。
小河通过仔细分辨声响的方向、密集程度,结合她脑海中的歷史地图和时间线。
大致能判断出战局的焦灼——日军似乎正集中力量猛攻吴淞、江湾、庙行一线。
企图撕开中国军队的防线,而中国军队仍在拼死抵抗。
但她也知道,这悲壮的抵抗,正在巨大的装备和兵力劣势下,一点点被消耗。
她“外出寻找物资”的次数变得更加频繁和危险。
一方面是为了维持几个人的基本生存,另一方面,她也急切地想获取更多外界信息。
她不敢走远,总是在废墟间小心翼翼地穿梭,耳朵竖得老高,眼睛警惕地扫视著任何可能的危险。
不仅是炮弹和流弹,还有可能出现的日军散兵或趁火打劫的溃兵、地痞。
一天,她在一处被炸毁的报摊废墟里,竟然真的翻到了几张被泥土半埋、残缺不全的报纸。
日期是几天前的,上面模糊的字跡报导著战况。
充斥著“我军奋勇抵抗”、“毙伤日军甚眾”等振奋人心的標题。
但也隱约透露出“处境艰难”、“亟待援军”的讯息。
她还找到了一本被烧掉一角的《东南日报》,上面一篇评论文章痛心疾首地呼吁全国支援上海,指责中央政府“隔岸观火”,字里行间充满了悲愤和无助。
这些文字印证了小河的判断,也让她的心更加沉重。
她知道,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援军了。
十九路军和第五军,几乎是在孤军奋战。
另一次,她冒险靠近一条曾经繁华、如今已成瓦砾的街道,隱约听到两个躲在断墙后的伤兵对话,口音像是两广一带的。
“丟他老母…弹药快打光了…上面就知道叫我们顶住…”
“吴淞炮台那边…兄弟们都打没了…狗日的小东洋军舰炮太狠了…”
“听说南京那边…还在和东洋人谈?谈个屁!分明就是卖…”
声音很低,充满了疲惫和愤懣,后面的话被一阵咳嗽声打断。
小河听得心惊肉跳,不敢久留,悄悄退走。
前线的情况,比报纸上描述的更加残酷和绝望。
获取信息的同时,她也目睹了更多人间惨剧。
废墟下伸出的苍白手臂越来越多,无人掩埋。
飢饿的野狗在瓦砾间徘徊,眼睛泛著绿光。
她甚至亲眼看到为了一块发霉的饼子,两个倖存者像野兽一样扭打撕咬……战爭。
正在迅速剥去文明的外衣,將人性最原始、最黑暗的一面暴露出来。
每次返回半地下室,她带回的不仅仅是食物和零碎的信息,还有无法言说的心理重压。
但她总是努力掩饰这些,將找到的“宝贝”,或许是一盒还能吃的罐头,或许是一块乾净的布,或许是一点关於“国军还在抵抗”的消息——展示给顾秀芳和家明,试图给他们注入一点微弱的希望。
“看,我又找到了点吃的。”
“听说咱们的军队在庙行又打了个胜仗,打死了好多鬼子。”
她编造著半真半假的好消息。
看著顾秀芳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光,看著家明听得入神、甚至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她就觉得自己的冒险是值得的。
然而,悲伤和恐惧並未远离。
一天夜里,附近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和密集的枪声,似乎有小股部队发生了近距离交火。
子弹甚至啾啾地打在他们藏身的地下室入口附近的断墙上,溅起一串火花。
三个人嚇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顾秀芳死死捂住儿子的嘴,自己却止不住地发抖。
家明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摸向身边一根当做武器的粗木棍。
小河的心臟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那一瞬间,进入空间的念头几乎本能地涌现。
但她看了一眼身边瑟瑟发抖、將她视为依靠的母子二人,硬生生將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不能丟下他们。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顾秀芳冰凉颤抖的手,另一只手按住家明紧绷的肩膀,用极低的声音说:“別怕…別出声…会过去的…”
她的声音虽然也在发颤,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爷爷庇护的小女孩,而是成了这个临时小家庭的支柱。
交火声持续了十几分钟,终於渐渐远去。
地下室里的三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下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经过这次惊嚇,顾秀芳的精神状態变得更差,常常默默流泪,或者看著家明发呆,喃喃自语。
家明则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眼神里时常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狠厉和仇恨。
小河的心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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