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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些擦伤和淤青,並无大碍。
她洗了把脸,看著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眼神惊惶的女孩,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顾家人怎么样了?必须出去看看!
她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瞬间,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刺骨的寒意再次將她包裹!
但似乎比之前稀疏了一些?天色灰濛濛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半塌的断墙后面,这里似乎是一处被炸毁的民居角落,相对隱蔽。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冰凉。
街道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烧焦的残骸和坍塌的建筑。
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零星还有枪声和爆炸声从远处传来,但大规模密集的炮击似乎暂时停止了。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记忆中防空洞的位置摸索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瓦砾和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路上,她看到了太多不愿看到的景象。
焦黑的尸体、凝固的暗红色血跡、散落的肢体……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忍住呕吐的欲望。
防空洞入口几乎被炸塌了半边,废墟下似乎还埋著人,几只苍白的手无力地伸在外面。
一些倖存的人如同游魂般在废墟间翻找著,哭喊著亲人的名字。
小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周围仔细寻找著,呼喊著顾秀芳和孩子的名字。
“顾婶!家明!”
声音在废墟上空迴荡,显得异常微弱。
找了许久,几乎绝望之时,她听到一处相对完好的断墙后面,传来微弱的、压抑的哭泣声。
她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绕过去。
只见顾秀芳抱著家明,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泪水和污垢,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
她的大儿子家明呆呆靠在她怀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婶!”小河衝过去,声音哽咽。
顾秀芳缓缓抬起头,看到是小河,呆滯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但隨即被更大的悲痛淹没。
她猛地抓住小河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小河……小河……你没事……太好了……你顾叔……还有豆豆……”
她泣不成声,只是死死抓著小河的手,浑身剧烈颤抖。
小河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看向家明,又看了看四周,声音颤抖地问。
“顾叔……呢?还有…豆豆…?”
她看著顾家嫂麻木呆滯的眼睛。
家明抬起头,看著小河,那双稚嫩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张了张嘴,发出乾涩嘶哑的声音。
“爹……爹去找吃的……没回来……弟弟……弟弟被埋在石头下面………”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不远处那堆防空洞入口的废墟。
轰隆一声,小河只觉得天旋地转。
顾叔……那个虽然受伤却努力支撑著家的男人……没了?
那个才几个月大,咿呀对著她笑的小豆豆……也没了?
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瞬间將她击垮。
她腿一软,跌坐在瓦砾上,泪水汹涌而出。
她失去了爷爷,失去了“泉沁”。
现在,连仅有的、像家人一样的邻居,也家破人亡。
顾秀芳扑过来,和小河抱头痛哭。
两个女人在这片废墟之上,为逝去的亲人,为这该死的战爭,发出绝望的哀泣。
哭了不知多久,眼泪几乎流干。
寒冷的夜风颳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小河猛地清醒过来。
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炮击可能还会继续,而且天气这么冷,顾秀芳和家明状態都很差,必须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她扶起几乎虚脱的顾秀芳,拉著眼神空洞的家明,哑著嗓子说。
“婶子,家明,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跟我来。”
她记得附近某家店铺的仓库有一处地下室,或许还没完全塌掉。
她搀扶著顾秀芳,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墟中艰难前行。
家明默默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隨处可见惨不忍睹的景象。
死亡,在这片土地上变得如此寻常和廉价。
最终,他们找到了那个半地下室。
入口被杂物堵住了一半,但还能进去。
里面黑暗潮湿,堆放著一些破烂的家具和杂物,但至少能挡风,相对隱蔽。
三个人挤在角落里,依靠著彼此的体温获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外面,零星的枪炮声依旧提醒著人们战爭还未结束。
寒冷和飢饿如同两条毒蛇,啃噬著他们残存的体力。
小河紧紧抱著顾秀芳颤抖的肩膀,看著家明稚嫩却写满创伤的脸。
活下去。
变得更加艰难。
她如今不仅要为自己活,还要为身边这两个失去一切的、仅存的“家人”活下去。
炼狱般的几天,摧毁了太多,也改变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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