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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交谈，只有眼神的短暂交匯。冯队长目光扫过眾人，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全员安全。
接应来得悄无声息。一个穿著灰色工装夹克、头戴鸭舌帽、手里提著一只旧工具箱的男人，仿佛不经意地走过报刊亭，工具箱轻轻碰了一下冯队长的腿。冯队长脚步未停，手却极其自然地垂下一抄，一个小巧的牛皮纸信封便落入他手中。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在喧囂的街边毫无痕跡。
冯队长借著看报纸的动作迅速瀏览了信封內容，隨即將报纸塞进垃圾桶，低声快速说道：“跟著我，保持距离。去火车站，一个半小时后有一班去巴黎的快车。”
勒阿弗尔火车站是一座古老的石头建筑，拱形天花板上熏著经年的煤灰痕跡。人流比港口更加混乱，各种语言交织，拖著大箱小包的旅客行色匆匆。巨大的时刻表牌咔噠咔噠地翻动著，广播里女播音员快速的法语通告迴荡在嘈杂的大厅里。
冯队长目光扫向来喜，几不可察地頷首。来喜会意，压下心头一丝紧张，按事先约定独自走向售票窗口。高兰在不远处的柱子后警戒，冯队长等人则分散在视野良好的位置。
窗口后的职员是位戴著眼镜的中年女士，来喜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写有目的地和人数信息的纸条，配合著清晰礼貌的法语进行沟通。递上早已准备好，金额恰好的钞票，接过一叠车票。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她捏著车票，步履平稳地走回。与冯队长错身时，低声快速说：“三站台。”冯队长目光中闪过一丝讚许，嘴唇微动：“跟上。”
站台上，深绿色的火车已经停靠，车头喷吐著白色的蒸汽。乘客们正在上车。队伍再次分散，融入了登车的人流。来喜和高兰的车厢在中段，一个六人座的隔间，她们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一位抱著猫笼的老太太和一对正在低声爭吵的年轻情侣。她们选了靠窗的两个位置坐下。
火车猛地晃动一下，缓缓开动。勒阿弗尔的建筑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法国北部平坦的田野和点缀其间的农庄。来喜望著窗外，一种新的不真实感袭来——他们真的踏上了欧洲大陆，正在前往巴黎。
“看。”高兰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声音压得极低，目光示意窗外刚经过的一个小站站台。
站台上有几个穿著风衣、戴著礼帽的男人，看似在等车，但他们的站姿、目光扫视人群的方式……与港口那些海关官员有种微妙的相似感。火车很快驶过，但那画面留在了来喜心里。
冯队长从过道走过，像是去找洗手间，经过她们隔间时，手指在门框上极快地、有节奏地叩击了三下——这是事先约定表示“暂时安全，保持警惕”的信號。
毛球的声音这时在来喜脑海响起，带著点百无聊赖：“总算换地方了。这铁傢伙跑得还没船稳当……咦？”它忽然顿住。
“又怎么了？”来喜心中一动。
“说不清……”毛球似乎有些困惑，“刚才路过那个小站时，好像捕捉到一点熟悉的能量残留……非常淡，有点像……像在船上最后那晚，我感觉到的那个加密信號的余韵？也可能是错觉，这里的能量场流动太复杂，干扰太多。”
来喜的心微微沉了下去。船上那个未明的加密信號……难道它的主人，也和他们一样，来到了法国，甚至可能就在同一列火车上，或者在前方某个节点等待著？
火车轰鸣著，向著巴黎的方向疾驰。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巴黎——那座光芒与阴影同样巨大的城市，已然隨著铁轨的延伸，无可迴避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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