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恐惧的嚎叫,骤然响起!
正是那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刘进禄!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都快要挣脱了两名执法队士兵的按压,脖子上青筋毕露,如同困兽般,对著高台之上的李来亨,发出了最歇斯底里的喊冤:
“都尉!我不服!”
他的声音嘶哑,却响彻全场,让正欲上前行刑的士兵都为之一顿。
“那赵士选既是通虏叛国的逆贼,我等奉命討逆,杀其家人,辱其妻女,何错之有?!自古以来,破城之后,犒赏三军,本就是天经地义!战阵之下,刀剑无眼,哪里还分得清什么良善?!”
他这番话,如同惊雷,瞬间便在台下那些同样参与了抢掠的士兵心中,激起了强烈的共鸣。是啊,打仗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凭什么!
刘进禄见状,胆气更壮,他对著台下那些战战兢兢的乡民,声音变得愈发怨毒和委屈:“难道,就要用我等这些为大顺流过血、拼过命的兄弟的鲜血,去討好这些首鼠两端、不知何时便会反咬一口的外人的脸面吗?!我不服啊!”
“放肆!”韩忠平勃然大怒,手按刀柄便要上前呵斥。
然而,李来亨却缓缓地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他缓缓地走下高台,一步步地,走到了刘进禄的面前。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咆哮,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的、甚至带著一丝惋惜的目光,看著眼前这个曾经的“英雄”。
他认得此人。
他记得,在莲花山血战之后,自己亲自將那份沉甸甸的赏银,发放到他那双布满伤痕的手中时,此人接过银子,还连续清点了两次,脸上则是那种人九死一生后对財物最纯粹的渴望。
“刘进禄,”李来亨开口了“莲花山一役,你作战勇猛,身先士卒,我亲手为你颁赏。今日,你沦为阶下之囚,即將身首异处,我亦为你感到可惜。”
他这番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责骂,竟是惋惜。这让刘进禄那张狰狞的脸,都为之一愣。台下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士兵,也安静了下来,竖起了耳朵。
“但,”李来亨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你被从重处置,是因为你目无法纪!”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军破寨之前,我已三令五申,『只诛首恶,不得侵扰乡民,不得侮辱女眷』!你身为哨总,不仅带头违反,更有证人证言,经袍泽劝阻之后,仍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此其罪一也!”
“你为爭抢財物女人,竟纵容手下,甚至公然挑唆士卒互斗,险些引发我军內部火併!今天为了几件首饰,就敢对袍泽拔刀!明天是不是就要为了逃命,把刀砍向自己人?此乃动摇军心,罪不可恕!其罪二也!”
他每说一条罪状,便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刘进禄的脸色,一分分地变得惨白。
最后,李来亨站定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所有將士,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那赵士选是什么东西?这寿阳县的所有士绅,我李来亨也未必放在眼里!他们也配让我去討好?”
李来亨不再看著刘进禄,他转头对著所有人。
“我知道,直到现在还有不少人认为我是在小题大作,是我想要立威!我今日便也不跟诸位谈军法、谈纪律。
破虏营的诸位,我李来亨请你们想一想,从我等兴义兵、伐暴明的那一刻起,赵士选这等文人就一直污衊我们是贼。
那我等难道真的是贼吗?当然不是,我大顺,到底打的是什么旗號?是顺天应人!是伐无道、兴义军!
我们靠的是什么,才从陕西一路打到北京,推翻了那腐朽的朱明王朝?
靠的正是我们替天下千千万万穷苦百姓做主,靠的正是我们消灭了无数赵士选这样的贼,这天下才终於有了一点清明的样子!
而现在,那些不甘心天下就这么变好,那些就是要做贼的人,他们相互勾连了起来,东虏、西虏、残明的蝇营狗苟,这些人渣们勾连在一起想尽一切办法就是要杀死我们!
他们有数不起的谋臣猛將,有无数赵士选这样的士绅给他们提供金银財宝,那我们有什么?”
李来亨將手指向那些瑟缩著的乡民百姓--
“我们,只有他们!”
“正因如此......我们不是贼,我们更不能如那些贼人所愿变成贼!”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与力量,让在场所有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
“赵士选害民卖国,鱼肉乡里,是我大顺之贼!我等杀之,是为民除害,是替天行道!”
“但我麾下將士,若有谁也理直气壮地干著同样抢掠百姓、姦淫妇女的勾当,与那赵士选,又有何异?那便也是我大顺之贼!同样是我李来亨的敌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