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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重了语气:“我准许尔等,为我大顺服劳役以折抵田价!或修桥铺路,或转运军粮,只要肯出力,人人皆可有其田!”
这个举措,彻底將台下的气氛引向了最高潮!
佃户们的欢呼声顿时响彻云霄,许多人激动得泣不成声,跪在地上,向著高台之上的李来亨,一遍又一遍地磕著响头,口中高呼著“青天大老爷”、“李將军万岁”。
孙县令此刻也彻底豁了出去,索性破罐破摔,对李来亨的所有“建议”,一一高声应诺,当场便命手下书吏,將李来亨所有的“建议”都写了下来。
而观审席上,那些乡老们,则个个面面相覷,冷汗直流。他们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著他今天一整场行云流水般的组合拳——先是以“大义名分”开场,將攻杀赵士选全家的行为包装的正义无比,隨即又逼迫县令在事后认下了处置赵士选一家的合法性,最后又拿出分田这一个毒计,瞬间就收了底层那些泥腿子的心。更绝的是,他甚至给了赵士选旁支族人一条路,你们还是可以把你们族兄的地买回来的吗?
这李来亨,真是那群泥腿子出生的流贼里的人吗?手法如此的老辣和狠辣,以及让他们感到最为诧异的是,那李来亨,他居然真的讲程序,讲体面,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在人群的后方,赵文升强忍著內心的激动,表面上却在族人面前装出一副悲痛戚戚的模样。
他一方面觉得,让赵家拿出真金白银和粮食,去买回本就该属於赵家的土地,这李来亨是何等的霸道和无耻!但另一方面,一股难以掩饰的贪婪,瞬间便吞噬了他心中那点可怜的对族兄的情谊。
族兄之前占据的,那可是寿阳县之前最肥的地啊!你死的可真是——太妙了!
至於那些穷鬼,他看著台下那些因即將分到土地而欢呼雷动的泥腿子,心中发出一声冷笑,你们什么时候玩的过我们这些积累了几代学识和財富的人,你们穷就是因为你们没见识。
后续该怎么做,他已经有了个毒辣和周密的计划
“现在的局势,首先还是要和士选族兄家划清界限,此时先痛打落水狗,避免那小李贼打击到我头上,日后我再在族兄坟前悔过吧,想来我帮他把家產盘迴来,再祭他一口冷猪肉后,族兄的冤魂应该业无话说!”
“这第二步,回去后,要立刻与各房族人商议!各家必须凑集所有能动用的钱粮,那小李贼准许赎买的田地,一亩都不能放过,全部拿下!”
“至於那小李贼打算放给那些泥腿子的地,哼,一群蠢货!他们短时间哪来的钱粮赎地?至於用劳役短时间內又能换多少,找到那些与我们各家沾亲带故、或是平日里还算老实的佃户,我们『借』粮给他们去赎地!当然,这利息嘛,可以稍微高一些;这还款的年限嘛,可以稍微短一些。不出三年,这些地,连同他们的人,就还会是我们赵家的!”
“要是有不听话的刺头……”他瞥了一眼高台上的孙县令,“那县令就是个空头图章,具体经办还是要过县衙胥吏们的手,那帮废物我们赵家养了这么长时候,就是为了今日这个局面。
到时候那帮穷鬼来要地的时候,让县衙的胥吏们在划分田亩的时候,给他们分最贫瘠的沙地、水淹地。到时候,看他们怎么活!
那小李贼还是太嫩了,打仗我们不如他,这田地上的道道,他还是不晓得其中的厉害”一想到此处,他都要咧开嘴笑出来了,无意间却正迎上李来亨似乎在冰冷地注视著他的目光,嚇得他一激灵,赶紧又装作一副十分悲戚的样子,低下头避开李来亨的视线。
听著台下各路乡亲们的欢呼,看著赵家人恐惧、愤怒和算计兼而有之的表情,李来亨却没有太多的反应,甚至可以说是冷静过头了。
他当然知道,对赵士选被处死,台下的乡绅们无非有种兔死狐悲的同情,甚至有人会暗自窃喜;而分地,则必然激起他们抱团起来使用各种手段进行最强烈的反扑,他內心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次准备不足的分地大概率可能会以失败收场。
但他必须要利用这次机会做一次尝试,土地问题是明末必须要解决的核心问题之一,歷史上大顺政权在来不及在整个北方进行土地再分配的情况下便被击垮了,没有大规模的土地再分配,就没有真正意义上依附於新体制的基本盘力量,也就不具备真正稳固的经济基础。
反过来说,歷史上真正对反清取得了重大成果的西明政权,就是在孙可望的领导下,利用营庄体制进行了大规模的土地再分配,並以此为基础,才具备了以西南数省和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天下的满洲人对峙的物质资本。
既然已经看到了失败和成功的案例,那李来亨便要努力去试试看,哪怕时间再紧,可能性再小,但不去尝试,就永远不可能成功。
寿阳县的尝试已经是个非常小的样板,仅仅局限在对其中最大的单个地主的土地进行一次再分配,但在这个过程中遇到的阻力和困难,將为他后续在府谷乃至陕北,甚至整个大顺政权在北方的土地改革,积累一次重要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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