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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袞谢了恩,在炕沿下头的锦墩上斜签著身子坐了。这才看清,黄台吉脸色红润,似乎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那绢子边上还渗著点暗红。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吐血了?
“唉————”黄台吉没等他开口,先长长嘆了口气,把绢子挪开些,露出鼻孔下没擦乾净的血痂,“老毛病了,这次————凶。血流得止不住,头晕。”
流鼻血?这什么毛病啊?多尔袞心里直犯嘀咕。但嘴上还是关切道:“大汗切莫忧心,好生將养,必定康復。”
“康復?”黄台吉咧咧嘴,“自家身子自家知。这次大寧————唉!”他话头一转,声音更沉了,“豪格那小子不爭气————折了好些马甲、白甲兵,都是好苗子————”
多尔袞垂著眼,心里明白。大寧的损失,绝不止“好些”。他嘴上应著:“胜败乃兵常事,大汗保重圣体要紧。”
黄台吉却捶了捶炕沿:“常事?这是伤了我大金的元气了!老十四,你说,咱们拼死拼活,为了啥?”他不等多尔袞回答,自顾自说下去,眼神发直,“豪格————勇猛是勇猛,可就是个愣头青!將来————我这摊子,他能接得住?”
多尔袞心头一跳,不敢接话。
黄台吉也不停口,挨个点评起来:“代善?老了,没衝劲儿了。阿敏?桀驁不驯!莽古尔泰?就是个炮仗!”他把三个大贝勒数落个遍,自光猛地钉在多尔袞脸上:“老十四!哥今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兄弟里头,有勇有谋,能屈能伸的,就属你了!”
多尔袞只觉得血往头上涌。他“噌”地站起来,又“噗通”跪倒:“大汗!臣弟何德何能!臣弟只愿做大汗手中的刀,绝无半点非分之想!”他额头抵著地砖,心里乱成一团。大汗之位!他想要!可上头压著几个大贝勒,下面还有阿济格和多鐸两个亲兄弟。多鐸年纪小,却领著阿玛留下的好底子,实力最强。黄台吉这话,是香饵,香饵下面还藏著鉤子!
黄台吉喘著粗气,费力地探身虚扶了一下:“起来————起来说话。”
等多尔袞坐稳,黄台吉才靠回去,语气变得异常诚恳:“老十四,咱们大金,不学那明朝的臭规矩。大汗之位,得议政王大臣会议公议!谁行,谁上!”他盯著多尔袞的眼睛,一字一顿:“只要哥还有口气,就支持你!”
多尔袞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支持我?大汗亲口说支持我?他强压下激动,哑著嗓子道:“大汗天恩,臣弟————惶恐!只恐有负重任!”
黄台吉摆摆手,显得疲惫不堪,又把绢子按在鼻子上:“你有这能耐————哥累了,你————先退下吧。好生带兵,稳住辽西。”
多尔袞知道该走了,起身行礼:“臣弟告退,请大汗务必保重!”
他一步步退出寢殿,后背挺得笔直。掀开帘子,午后的阳光刺眼。廊下已空无一人。
他站在那儿,回头望了望那紧闭的殿门,里面药味瀰漫。
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殿里那番话,说的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迈开步子,走向宫外,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也快了许多。
海浪拍打著富山浦的码头,一下一下,声音沉闷。
虽是崇禎六年的秋天,这朝鲜东南海岸的港口,却比往年热闹。空气里有海风的咸腥,有货物堆积久了发出的酸味,还有各色口音的喝声。码头上,剃了月代头的日本商人穿著木屐,走得飞快。脑后拖著金钱鼠尾辫的大金包衣商人,操著生硬的朝鲜话,正和当地人掰扯价钱。这地方成了个大杂烩,在大明、朝鲜、后金都闹饥荒的当口,硬是生出一种畸形的兴旺。
这时,一艘船身细长、桅杆高得出奇的西洋帆船,慢慢靠上了码头。它那大得出奇的个头和怪模怪样的打扮,立刻引来了岸上所有人的目光。船头掛著的红白蓝三色旗,富山浦没几个人认得。
安东尼·范·迪门,这个后来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眼下还是个负有秘密使命的高级商务参赞。他站在船舷边,冷眼扫过乱糟糟的港口,眉头皱了一下。这地方的破落和混乱,一看就没什么“钱途”,比他之前到过的任何一座大明的港口城市都差远了。
可他还是得来一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布局。替荷兰,替东印度公司在富山浦,在大金国布一个局......一个反制大明崇禎皇帝的局!
倒不是他和东印度公司有多喜欢干涉远东大陆上的纷爭,而是大明帝国的崇禎皇帝已经和蒙兀儿帝国勾搭上了.....根据可靠消息,这两个远隔重洋超级陆权大国,即將联姻结盟!
这是要甩开“中奸商”,直接做大买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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