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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芝龙被这句话一激,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脱口而出:“皇爷说哪里话!臣……臣定然努力!”
话一出口,他才觉出不对劲,这都哪跟哪啊!可看著皇帝那篤定的目光,他忽然明白了,这软饭,皇上是吃定了!而且吃得他郑芝龙哑口无言,还得感恩戴德!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著再次躬身:“皇爷……圣明!臣,遵旨!这『嫁妆』……臣,先行垫付了!”
崇禎笑著点了点头,又朝侍立一旁的徐应元使了个眼色。
徐应元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不一会儿,双手捧著一个黄綾子包裹的狭长锦盒进来,轻轻放在矮桌上。
崇禎打开锦盒,从里面取出一卷泛黄的物事,看样子是张羊皮纸,一看就有点年头,绝对不是刚刚才画好的。
崇禎缓缓將羊皮纸在炕桌上铺开。
郑芝龙好奇地望过去。那是一张海图,绘得颇为精细,上面有些奇怪的“番文”標註——都是漂亮的花体英吉利文!郑芝龙是不认识的,但他认得出大明、朝鲜、日本的海岸线,还有浩瀚的太平洋,以及太平洋东岸模糊的新大陆海岸线。
“此图,”崇禎用手指点了点那张图,声音压低了些,“乃当年的英吉利国使臣,为求与大明通商,秘密进献给先帝的。”
郑芝龙心下一动,英吉利?红毛夷的一种?他们的海图?
崇禎的手指沿著一条画出的虚线,从日本以东某处开始,向东北方向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最终落在那片陌生大陆的西海岸。“据那英夷使臣言,此大陆名为『亚美利加』。其西岸之地,金山银矿遍地,土人愚昧,不识珍宝,往往以金块换我大明的瓷器、丝绸,甚至几颗玻璃珠子。”
郑芝龙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他是海商头子,对“金山银山”自然是非常喜爱的。但他跑海多年,也不是三岁孩子,没那么好忽悠。他凑近了些,仔细看著那条航线,迟疑道:“皇爷,不瞒您说,这『亚美利加』,臣也听南边的佛郎机人(指西班牙)提起过。他们说其东岸確有金山,唤作『新西班牙』。可要从西边过去,佛郎机人的大帆船来回得跑两年!而且大洋之上,风波险恶至极啊!”
他言下之意是,这英夷怕不是画个饼来糊弄皇上的吧?
崇禎心说:你个老海贼也有被人矇骗的时候啊!西班牙人这么宣传,就是想让你这样的人知难而退
崇禎笑著道:“一官果然是行家。不过,你细看这里。”他的指尖精准地点在海图上一处標记著古怪符號和番文的地方,“英夷称,由此处借一股名为『黑潮』的暖流,再借海上的夏季西南信风,舟船便可顺流乘风,直趋日本东北。而在日本东北洋面,则有被称为『盛行西风带』的区域,船只进入后就可以顺风向东。自日本抵那新大陆西岸,若顺遂,不过两月余程。
实际上,佛朗机人从吕宋返航新大陆,也是走这条航线的。至於他们从新大陆过来,走的则是北赤道暖流和东北信风带,约莫百日光景就可以抵达吕宋。所谓两年一个来回,那是西夷用来骗人的不实之词!”
郑芝龙猛地吸了口气!去是两个月,回来约莫百日?!若真有如此便捷的航线……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是老海狗,太清楚一条新航线,尤其是一条可能通往富庶之地的航线意味著什么!那简直是聚宝盆!是子子孙孙能吃上好几代的基业!
崇禎看著他眼中迸发出的炙热,知道火候到了。他不再看那海图,而是直视郑芝龙:“即便一时寻不到那传闻中的金山,一官,你想,如此地广人稀之沃土,难道不是天赐的基业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充满了蛊惑力:“你的『大明-日本特许贸易公司』,眼光不妨再放长远些。待辽东事了,海疆靖平,朕便许你郑家,凭此图组建船队,向东!去开拓!试试看嘛,失败了无非就是一船人命.如果成功了呢?”
“凡你们舰船所能至,旗帜所能立之地,朕便许你郑家自治!朕只要一个朝贡之名,往来贸易之利,朕与你,三七分成!你七,朕三!”
裂土封疆!自治!贸易巨利越听越真啊!
且不说这些画饼,如果皇上给的这张海图是真的,这里面的利益,就足够让郑芝龙再拿出几十万两银子,並且承担水师出击辽东的风险了
想到这里,郑芝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次不再是虚应故事,而是真心实意:
“皇爷……皇爷天恩!知遇之恩,开阔之德,臣……臣郑芝龙,万死难报!”
他重重磕下头去:“辽东之事,皇爷放心!臣必亲率舰队,精选善战之兵,定將王师精锐毫髮无损送上辽东!更要广布疑阵,让那黄台吉的老巢,一日三惊!”
崇禎看著他,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他起身,亲手將郑芝龙扶起:“好!一官快起!朕与你,今日便不但是君臣姻亲,更是共谋大业的同道!”
他用力拍了拍郑芝龙的胳膊:“这万里海疆,乃至东向的无垠新土,便是你郑家,为大明,也为你自己,开创不世功业之地!”
郑芝龙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声称是。
又饮了几杯酒,仔细收好那张“珍贵”的海图,郑芝龙才千恩万谢地退出了西暖阁。他脚步有些发飘,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金光大道直通天际。
暖阁內,崇禎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徐应元悄声进来,想收拾矮桌。
“先放著吧,”崇禎淡淡道,“待会儿还有毛文龙要来!他,是有现货女儿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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