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闹鬼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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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围不少远处的人家都已闻声出来看热闹，若就这么说出来，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骇人听闻的版本。

赵鏢头嘆息一声，接过话头：“此事……说来颇为复杂。许管事是目睹了全过程的，李员外可详细问他。鄙人还需完成另一位僱主的委託，要护送一位先生前往住处，就先在此別过了。”

李员外满头雾水，见气氛如此怪诞凝重，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猜测道：“剩下的家丁如此稀少……莫不是，你们在路上，遇到了……遇到了土匪劫道？！”

所有人，包括鏢师们，自那一夜之后，都有意无意地不再提及那恐怖经歷。

因为只要稍一回想，那刻骨的恐惧便会涌上心头，让人疑神疑鬼，甚至走路都不敢踏过树荫下的黑暗，一进入阴影处，就会想起那怪猴妖的可怖模样。

李言絮摇了摇头，低声道：“爹，这事儿……很难三言两语说清楚……我们进去后再细说吧。”

望著自己一向爽利敢言的女儿如今竟这般小心翼翼，李员外也立刻意识到，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对了爹，”李言絮像是想起什么，语气稍稍振奋了些。

“我们路上遇到了一位很厉害的高人！正是因为那位高人出手，女儿这一路才能……才能有惊无险地来到您身边。”

说著说著，她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但她毕竟是被人称讚能顶门立户的李家女郎，岂能像寻常闺阁女儿那般轻易掉泪？

於是她只是红了眼眶，强自镇定地说完。

听到女儿这话，李员外的第一反应是遇到了装神弄鬼的神棍。那些自詡“高人”的，多半与街边玩弄术数杂技、骗吃骗喝的骗子是一路货色。

但他转念一想，女儿口中的这位高人，想必就是赵鏢头此刻要护送之人。

赵鏢头武功高强，名望在当地是首屈一指的，送出的鏢极少失手，是出了名的谨慎稳重，看人的眼光更是毒辣，断不会任由一个骗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誆骗自己的女儿。

於是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郑重拱手，朝著马车方向朗声道：“不知高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可否请高人进府一敘，让李某略尽地主之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马车上，赵鏢头也转头望向车厢。

楚辞听闻，便也从车厢中缓步而下，学著古人的样子拱手还礼，姿態不卑不亢：“鄙人楚辞，见过李员外。”这些富户往往喜欢捐个没有实职的编外官衔充门面，李言絮在车中曾提起过，她父亲便是花了大价钱捐了个“员外郎”的职衔，故而府上下皆称其为李员外。

李员外及其身后的家丁，见这所谓的“高人”衣衫虽颇为朴素，仅是寻常青色布衫，但身姿挺拔，相貌堂堂，肤色白皙却丝毫不显阴柔女气，反而眉宇间自有一股清正之气。

睹其英容，李员外心底竟莫名生出一股安详寧静之感，觉得此人的面相甚是慈和，观之可亲，让人生不出丝毫恶感。

这让他暗自吃了一惊。类似的感觉，他昔日只在一位远道而来、德行高深的喇嘛教大主持身上感受到过，没承想今日竟在一个如此年轻的陌生人身上再次体验到。他情不自禁地，便在心中认同了女儿对这位“高人”的判断。

看到楚辞现身，那些一路上秉持著不敢打扰高人休息恢的家丁们，此刻都目光灼灼地望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李员外甚至见到，平日里对下人苛责、十喜翘著下巴看下人、对神鬼之事嗤之以鼻的许管事。此刻都小心翼翼地换上了一副由衷的、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脸，用极轻的声音念叨著：“活神仙哎，您下车可当心点儿脚下！”说著竟还要上前去搀扶。

李员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方喊得虽小声，但在场诸人靠得近的，怕是都听见了。他心头不禁愕然呢喃。

活神仙？这许管事平日里听到个鬼故事都得讥讽半天，说是不知哪个缺心眼的编出来嚇唬蠢人的，而今，却这般殷切地称呼一个活生生的年轻人为“活神仙”？

这等破天荒的怪事，让他心头的好奇如同野草般滋长起来。

楚辞下车站定后，李员外再次拱手询问：“先生现下住处在哪？赵鏢头也一齐歇歇脚，用顿便饭再走吧，一路舟车劳顿。先生之住处若需整顿打扫，我即刻派几个得力的僕人前去帮忙，很快便能收拾妥当。”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四陆越来越多的围观邻居，又道：“哎！此地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细讲，且先到府上再敘罢！”

赵鏢头却沉默了一下，面露难色，抱拳道：“李员外，並非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受那位僱主重託，务必先將前辈安然送至贡城內的『鸳花小宅』。到了『鸳花小宅』后，在那还有另外一件东西要交给『前辈』，但不確定那东西有没有被偷盗，所以僱主委託我去儘快確认一下。”

楚辞听得一怔，还有一件东西交给他？什么东西？

“鸳花小宅？”李员外霎时脸色一变，显得十分奇怪，“这位先生要落脚的……是那鸳花小宅？！”

赵鏢头疑惑道：“李员外知道那处小宅？”

却见李员外神色变得愈发古怪，他看向李言絮喊了声，“言絮，你带著弟弟进去。”

李言絮对弟弟说：“听姐姐话梟明，回里面，等会姐姐和云香一起带你出去玩。”

男孩十分懂事的点点头，“知道了姐姐，一会儿我们去街上吃米线好不好呀。”

將男孩劝走后，李言絮和云香凑了上去，竖起耳朵听。

李员外压低了声音，示意眾人凑近一些，才悄声道：“那处小宅，离我之府邸確实不远，但是……”

楚辞见他欲言又止，追问道：“但是什么？”

李员外神色更加凝重，声音也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听去一般：“那宅子的主人多年前不知去了何方，自看管院子的老僕人『老谢』去世之后，宅子就空置了许多年，一直无人打理。”

“后来，便有些无家可归的乞丐，翻墙进去，权当个避风躲雨的所在。可就在某一夜之后……”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余悸，“那些乞丐的尸体，被人发现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院门口，个个七窍流血，死状悽惨，竟是全部死绝了！”

“我当时恰好在附近，闻讯好奇凑过去看了个热闹，亲眼目睹了那一幕！至今想起，仍觉脊背发凉！”

“自那以后，那鸳花小宅里头，就时常在深夜传出若有若无的哀哭声！十分之悽厉！分明是座空宅，有时候夜里却会莫名其妙地灯火通明……连官府的差役都不敢轻易靠近那里！都说那地方……邪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