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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带著哭腔的悲呼自身后传来,萧祐身形骤然僵住。
秦之也见他面色瞬间惨白,心下一沉,急急回首。
只见周大领著一位身披重孝、风尘僕僕的老者快步而来。
那老者泪眼浑浊,腰间与髮髻上刺目的白麻,如同冰锥,刺破了晚霞暖意。
秦之也暗嘆一声,萧叔父终究是……她旋即满含忧虑地望向萧祐。
萧祐缓缓转身,早已泪流满面。
他踉蹌上前,一把抓住那老者双手,嘶声道:
“言叔………父亲他,……他……”悲痛汹涌,竟不能成言。
那老者跪地叩首,老泪纵横:“郎君节哀……郎主……郎主他……已於月前仙逝了!”
萧祐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几乎栽倒。
秦之也时刻关注,立即上前搀扶,轻抚其背。
“七郎节哀!萧叔父在天之灵,亦盼你珍重。
当务之急,是速归钱塘,料理后事,以尽人子之孝!”
萧祐悲痛难抑,缓缓闭目,哽咽道:“可是……可是汴京……”
秦之也宽慰道:“如今康王麾下兵多將广,勤王大事自有章程法度,岂在七郎一人去留?”
萧祐深深吸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良久,化作一声无尽悲凉的长嘆。
“周大传令速备舟船,某这便向大王呈报辞行,即刻启程归杭。”
周大猛一抹脸,將泪水狠狠擦去,抱拳领命,转身疾走。
萧祐与秦之也默然相对,残阳如血,映照著眼底相同的悲慟与无奈。
大元帅府內,赵构闻讯,亦是长嘆一声,亲手將跪拜的萧祐扶起:“景行孝心,感天动地,孤岂能因国事而绝人伦。
此去钱塘,道阻且长,万望珍重。
勤王救驾,非一朝一夕之功,自有后来者前赴后继,卿不必过於自责。
如今金虏势大,北地涂炭,我大宋与彼辈必是长久相持之局。来日方长,自有卿戮力报国之时。
唯望愿卿勿忘今日相州之情,待孝期一满,速速归来,孤在军中虚位以待!”
萧祐躬身再拜,语带哽咽,却字字鏗鏘:
“大王厚恩,萧祐没齿难忘!归期虽远,此心不改。
他日但有所命,纵使肝脑涂地,亦当为我大宋尽死节之力!”
赵构凝视他片刻,命人取来黄金十锭,又亲笔手书悼文一篇,连同隨身玉佩一枚、大元帅府札付一道,一併赐下。
他沉声道:“如今帅府兵马日增,粮草輜重常感不继。江南、两浙乃富庶之地,天下財赋所出。
卿归钱塘,可持此札付往见杭州钱龙图,请他竭力协理,徵调粮餉,转运北上,以固勤王根基。”
萧祐郑重领命,抱拳道:“必不负大王之託!”
汪府后宅,烛影摇红。汪伯彦凝视著眼前的徒孙女,沉吟良久,方缓声道:
“北地战云密布,相州绝非安枕之所,老夫亦有意遣送家眷南归。
萧校尉此番奔丧,正好一路同行,彼此有个照应。只是……”
汪伯彦迟疑片刻,终是问道:“晏晏以为康王如何?”
秦之也眉眼低垂,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语气平静无波:
“晏晏与大王相识日短,不敢妄下断语。然观其言行,待人宽厚,处事沉稳,確有……天家气度。”
汪伯彦微微頷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嘉许,正欲將心中盘算和盘托出。
不料秦之也却抢先一步,抬起眼眸,目光清亮而坚定:
“师公,家父如今尚困於京城,音讯全无。
徒孙身为女子,於此危局无能为力,每每思及,五內俱焚,实在无心他顾。
惟愿即刻南归,侍奉母亲膝下,略尽人子微忱,以安高堂之心。”
汪伯彦望著她倔强侧脸,只得一嘆,却犹未死心,乃道:“你心意既决,老夫自不相强。
然,你与大王终究是共歷生死的患难之交,更於他有援手之恩。
即便南归,於情於理,也该当面辞行,方不失礼数。”
秦之也无奈只得应下。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萧祐独自立於冰冷的栈桥之上,素白的孝带在风中狂舞,如折翼之蝶,扑向无边的黑暗。
他怔怔地望著相州城门的方向,相见时难別亦难,此行千里,他只求在离开前,能再见她一面。
“郎君,诸事齐备,该启程了。”
周大立於船头,望著他孤寂的背影,低声催促。
萧祐心下黯然,最后望了一眼那寂静的城门,终是无奈一嘆,缓缓转身,迈向船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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