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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伯彦却已逼近一步。
“灭辽以来,河北禁军何曾有过半分鬆懈?还不是叫金人一衝即溃?
金人之势更甚十倍於辽,铁蹄所至,莫不披靡。
臣非畏战,实因元帅乃东京之外,宗庙血脉所系,臣……万不敢令元帅涉此奇险!
不若暂避锋芒,南下应天府,待西军入援,再图北上,方为万全之策!”
赵构闻言,眼中微光闪动,似有千钧压於胸中。
他缓缓起身,於室內踱步良久,方停步凝视汪伯彦,道:
“不必多言,孤意已决,就在河北聚兵。
身为人子若弃父母於危城而不顾,何以为人?与畜生何异?”
汪伯彦垂首,不敢再言,便要拱手而退。
忽地,又见赵构上前,低声轻轻问道:“汪卿,那秦娘子……”
赵构思及秦之也与萧祐栈桥亲密,不禁蹙眉。
萧祐乃是他引为心腹之人,日后自要重用,於是便嘆道:“卿且退下罢!”
汪伯彦闻言,眸光微动,却不显於色,乃躬身而退。
夜阑人静,月华满庭,赵构推开房门,负手与萧祐並立檐下。
他心中翻涌难平,望著天边明月,低声问道:“景行,可愿听一听孤的一个故事?”
萧祐拱手应道:“大王所言,臣自当洗耳恭听。”
赵构轻嘆一声,目光幽远:
“话说,大唐开元年间,有猎户父子二人,於终南山猎鹿。
追至崖壁,见鹿跃涧而遁,父子二人鬼迷心窍,竟紧隨其后,爬下崖壁。
不料二人失足,跌下崖壁,所幸壁上有青松横生,猎户父子坠於其上,侥倖未死。
只是那青松枝干细小,不堪负二人之重。
其时又天降大雨,致使石壁上下湿滑,无有借力之处。
此时,二人已无同活之理,唯有一人自愿捨身,方能保全另一人。
老父仰面望子,愴然道:吾年已衰,死不足惜。
汝方壮年,尚未娶妻,宜当自保,延续香火。言罢,便要纵身跃下。
景行,若你是那猎户之子,当如何抉择?”
萧祐沉默片刻,乃沉声道:“若为猎户子,自当捨身救父!”
赵构闻言,意味深长地打量著萧祐,隨后便轻声问道:
“其父已老,若子捨身,何以延续香火?此非不孝乎?”
萧祐神色凛然,答道:“香火虽重,父恩如天。
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於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別乎?
若弃父求生,又与畜生何异?”
赵构听罢,久久不语,唯见月光洒落檐角,映得他神色忽明忽暗。
良久,他释然一笑,轻拍萧祐肩头道:
“景行一定听到汪卿所言了罢?”
萧祐躬身拜道:“臣耳力尚佳,本欲退避。只是职责所在,不敢擅离。
大王適才所言,臣深感钦佩。若大王发兵,臣请为先锋!”
赵构哈哈一笑,道:“好!有你这般忠勇之士,何愁大业不成?待万事俱备,孤许你为前驱!
今夜寒凉,卿自歇息去罢。
府衙之內自有护卫值守,你莫要受凉害了病,届时可做不成先锋官!”
萧祐拱手称谢,却並不离去。
“大王身系天下安危,臣既为亲军,不敢有片刻懈怠。
请大王安寢,臣守此檐下,风露无妨。”
赵构摇头一嘆,径直入內而去。心中对这位少年愈发喜爱,暗忖假以时日,必成栋樑。
秦之也一日惊惶,终得安歇。夜深人静,虽心繫父亲,却抵不住困意袭来,悄然入梦。
翌日,汪夫人携两位孙女邀秦之也共用早膳。
席间,汪夫人似不经意问起秦之也婚配之事。
秦之也心思何等机敏,师公膝下三位嫡孙早已成家。
汪夫人此问,绝非为孙辈谋划,更非替萧祐探询,其意所指,分明是康王赵构!
她当即神色一黯,作泫然欲泣状:
“夫人垂询,本不当瞒。只是如今家父身陷危城,生死未卜,晏晏实在心乱如麻,无暇亦无心於此儿女之事……”
汪夫人见状,轻嘆一声,执其手温言安慰:
“是老身思虑不周,惹晏晏伤心了。
松之吉人天相,必能逢凶化吉。如今大王在相州开府,广纳贤才,定有良策解救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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