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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城中已然戒严,官船尽被徵用,他们只能先行陆路。
秦柏早已在百里外的渡口备下大船,只待抵达,便可沿京杭运河南下,直抵江寧。
汴京城门本已紧闭,守军盘查甚严,然秦柏早遣人打点,於是车马方得以顺利出城。
城门外,风沙渐起。
秦之也与父亲郑重拜別。她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门,以及后方笼罩在不祥阴云中的巨城轮廓。
七年前,她隨父入京,满眼皆是帝都的繁华与新奇;
七年后,她孑然离去,身后是即將倾覆的王朝与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
她知晓即將发生的灾难,然而命运的车轮从未因个体的先知而偏移半分。
她,什么也做不了!
与此同时,千里漕河之上。
一艘漕船正破浪北行。船头立著一位身长六尺的劲装青年,外罩大氅,猎猎迎风,正是萧祐。
他腰间悬著那柄陪伴多年的雕弓,弓身上,一枚顏色略旧,却呵护得完好的同心结隨风轻摆。
此次押送茶盐银税入京,他首次独当一面。
原因此职本属其父,然萧怀远沉疴难起,州府眾官又皆畏避这兵荒马乱的差事。
他只得挺身而出,代父北行。
在钱塘时,听闻汴京被围,他五內俱焚,既愤於金贼猖獗,又忧惧京中故人安危,恨不能即刻投军北上。
奈何父病缠身,床前离不开人。若非这漕运重任强压下来,他此刻仍会在父亲榻前侍奉汤药。
思及父亲病情,萧祐心头便蒙上一层阴翳,唯愿苍天庇佑,待他归来时,父亲已然康復。
“七郎,前方便是应天府,我等可要停靠休整?”
隨行周大躬身问道。
萧祐收回远眺的目光,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传话下去,弟兄们辛苦,加紧赶路。待至汴京,交接完毕,萧某做东,酒肉管够,另有厚赏。
如今金虏南犯,开封周遭情势不明,我等……不可有片刻懈怠。”
车厢之內,秦之也隔著车窗忧心忡忡地望著北面汴京。
心中惟愿噩梦虚幻,此番汴京之劫,须臾可破,莫叫这大宋百姓遭受离乱之苦!
正当她脑子纷乱之时,车队前传来了一阵骚乱。
秦之也顾不得拋头露面,带著两位女使自下了车去。
只见周遭望之不尽的流民各持棍棒,將百人车队团团围住,讥讽声、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前头十数车舆,车窗紧闭,竟无一家男子出面周旋!
秦府护卫头领面色难堪,上前低声报导:
“小娘子,刁民阻路,不肯放行!”
秦之也眉头微蹙,却瞧见流民之中有二三大汉,乃是当初賑济流民时,曾尽心相帮者。
她心中一动,便抬手制止头领相劝,径直上得前去。
此时,车队前方已有诸多各家管事之人,手捧铜钱,与流民头领好言分说。
只是那些头领面色狰狞,丝毫不为所动,作势便要拳殴诸人。
秦之也快步上前,朗声道:“诸位好汉可还认得余?”
流民中一阵骚动,那几位大汉面色一缓,纷纷伸手拨开人群,快步上前拜道:
“竟是秦小娘子出行,俺们有眼不识泰山,惊扰小娘子,实在罪过!”
秦之也闻言,心下微松,便作揖回礼道:
“哪里的话,余此番乃南下归家避祸。却不知诸位好汉为何在此拦路?”
为首那汉子起身斥退身后眾人,拱手道:
“小娘子不知,金兵围城在即,守城官军竟下令驱逐我等城外百姓,紧闭四门,断了生路!
又不许俺们进城採买粮食,更有甚者假意相帮,骗尽俺们钱財。
俺们实在走投无路,只得在这东京周遭拦截富户商旅,但求一条活路!”
秦之也心下惻然,正欲开口。
那为首大汉却抢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小娘子乃俺们大恩人,俺们断不敢害您。
只是俺们放行之后,还请小娘子速速南行,片刻不可耽搁!”
此言如一道冰线刺入脊骨。秦之也面上不动声色,立即將护卫头领与各家管事唤至身旁,低语数句。
隨即命人取出部分隨行粮秣与钱財,交予流民头领。
她借著掩护凑近半步,乃低声问道:
“好汉如实相告,可是金兵游骑已迫近至此?”
那大汉眼神一沉,手下利落地接过钱粮,语气愈发急促。
“小娘子莫问,此地不宜久留,你自速行便是,俺一家老小受您大恩,自不会相害!”
秦之也心头剧震,已知事態万分危急。
她不再多言,敛衽一礼:“多谢好汉!”
旋即转身上车,又命护卫头领催促眾人速速启程,疾驰前进,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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