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黑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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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生动的实践课，不是吗？”赫恩轻声自语，迷雾在他身后如同幕布般缓缓合拢，將远处那场因他而起的混乱隔绝开来。

他仿佛一位刚刚结束授课的教授，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满意。

“这节课，我们不仅教会了那位『学生』如何在外力逼迫下『扮演』一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的角色，也为我们亲爱的造物会朋友们送上了一份精心包装、却內藏惊喜的『大礼』。”

“呜。”棲息在他肩头、重新变回煤油灯形態的別西卜，发出了一声细微而黏腻的声响。

那无数微缩的猩红眼瞳同步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表示高度的赞同，甚至带著几分对即將发生的闹剧的期待。

赫恩嘴角那抹微妙的弧度加深了些许，最终，他不再停留，而是拄著那根黯黑手杖，悠然转身，步伐从容不迫地彻底没入了身后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迷雾深处，將舞台完全留给了他所“遴选”的演员们。

……

与此同时，在那片被选定为“舞台”的空地上，拉米尔感觉自己几乎要被来自两方的压力逼至疯狂边缘。

他像个提线木偶，莫名其妙地被套上了“诡计多端的导师”这身完全不合身、且沉重无比的身份外衣。

被安排好的演员被投入了一个荒诞离奇的噩梦，而编剧和导演却早已抽身离去，留下他独自面对一群信以为真虎视眈眈的“观眾”和“对手”。

他胸腔里堵著千言万语，想要嘶吼，想要辩解，想要告诉克拉格和玛丽安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天大的误会，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可每当他鼓起勇气，试图开口，目光触及身边那位“忠心耿耿”的恩德·莎蕾雅，以及她手中那面仿佛在不断低语、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镜子时，所有的话语就都哽在了喉咙里化作无声的绝望。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任何试图揭穿真相的言行，都会立刻招致无法想像的后果。

他是有苦难言，如同哑巴吃黄连。

而他身边的恩德·莎蕾雅，此刻在拉米尔眼中远比她表象上那副精致冷漠的模样要恐怖千万倍。

这个女人，不，这个“东西”，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是如此的扭曲和不可理喻。

就在刚才，当克拉格因为怀疑而试图靠近时，拉米尔惊恐地看到恩德那张被黑纱遮掩的脸庞下，嘴角竟然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方式向耳根方向急剧咧开——

伴隨著时间的推移，那裂开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要蔓延至后脑勺，形成一张吞噬一切的恐怖巨口！

而裂口中露出的，不再是人类的牙齿，而是密密麻麻、如同鯊鱼般尖锐、闪烁著寒光的利齿。

这还不是最骇人的。隨著她嘴角的咧开，地面上的阴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剧烈地沸腾起来！一颗、两颗、十颗、上百颗……

无数个与恩德面容相似、却更加扭曲、没有眼瞳、只有同样咧至极限、布满尖齿的嘴巴的女性头颅，如同腐烂的蘑菇般从阴影中疯狂钻出。

这些头颅大小不一，发出著混杂在一起、如同金属摩擦玻璃般刺耳癲狂的尖笑，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