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史书·三国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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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刘禪看著康履消失的方向撇撇嘴。
“一个个,心思都比相父的八阵图还绕。”
他低声咕噥,重新瘫回软榻,望著殿顶彩绘,眼神放空。
偽装真耗费心力。
他不知落水后遗症的说辞能撑多久,也不知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试探。
走一步,看一步吧。
当务之急,是儘快弄清楚记忆里被赵构深深忌惮、自己却莫名觉得可倚仗的岳飞。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康履退下后,福寧殿內重归寂静。
刘禪独自躺在软榻上,殿內薰香裊裊,却无法抚平他心头的躁动。
他需要抓住些什么,一些能联结过去、让他稍感心安的东西。
目光无意识扫过殿內,最终落在角落的书架上。
书架整齐码著一排排书函。
史书。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划过脑海。
此身既是南宋皇帝赵构,这书架上或许会有记载季汉、相父、乃至他刘禪的史册?
这想法让他心臟猛地一跳。
他想知道,后世史家笔下,他和那个终至失败的季汉究竟是何模样?
相父的功业是否被铭记?
他挣扎著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书架前。
《史记》《汉书》《后汉书》……
目光快速掠过,最终停在一部名为《三国志》的书函上。
三国志!
就是它!
刘禪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小心翼翼取下厚重书函,捧在手中。
书函沉重,不仅在其本身,更在承载的那段亲身经歷、已然盖棺定论的歷史。
他回到榻上,深吸一口气翻开书页。
迫不及待地寻找,手指划过一列列陌生的帝王本纪,最终停在《蜀书·诸葛亮传》。
“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
“先主遂诣亮,凡三往,乃见。”
“及备殂没,嗣子幼弱,事无巨细,亮皆专之……”
熟悉往事以客观的文字呈现,刘禪呼吸渐促。
仿佛又看见三顾茅庐的雪夜。
白帝城託孤时先帝殷切的眼神。
相父在丞相府彻夜不眠处理政务的背影……
眼眶开始发热。
他快速翻阅,跳过已知的治国方略、北伐征战,目光捕捉每一个关於诸葛亮的字句。
终於,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那是建兴十二年的记载。
“其年八月,亮疾病,卒於军,时年五十四。”
短短十余字,狠狠刺入胸膛!
“卒於军……”
虽早知结局,亲歷过那份天塌地陷的悲痛,但文字再次確认事实时,瞬间衝垮所有心理防线。
五丈原的秋风,中军帐內摇曳的烛火,相父枯槁的面容和未尽的话语。
所有刻意压抑的记忆,隨这行文字席捲而来,清晰如昨日。
“相父!”
一声悲慟的哭嚎衝破喉咙。
他再也无法抑制,泪水汹涌而出,肩膀剧烈颤抖,哭得像个失去依靠的孩子。
那不是帝王哀悼臣子,而是不成器的晚辈,追忆那位如师如父、为他撑起天空,他却终究未能守住其毕生心血的至亲!
“相父,阿斗,阿斗对不起你!对不起先帝啊!呜呜呜……”
他哭得撕心裂肺,积压数十年的愧疚、亡国的屈辱,此刻对著记载过往的史书尽情宣泄。
殿外宫女和內侍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嚇得魂飞魄散,竟无一人敢踏入殿內。
康履闻声急匆匆赶来,听到殿內绝非作偽的悲声,也骇得手脚冰凉。
“官家这是怎么了?相父?秦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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